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夷欺》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 文案: 原来以为真的可以做一个安安稳稳的败家少爷,但是那个扬州好时节以后,才明白,这世间还有很多好东西需要去追求。 内容标签: 经商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伯俞,白及 ┃ 配角:何东篱,李言洛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承蒙上天厚爱,让我遇见你 ☆、第 1 章 夜幕降临,自从冬至以来,雪就从未从京城真正离开过。虽然白日晴明,但厚厚的雪盖在屋顶上并没有一点融化的意思。 仁春堂后院冉冉轻烟升起,悠悠火光映红了蹲在炉边孩童的脸,“小芥,天冷记得多加衣服,不要在外面呆久了,咳咳.....咳”。 被唤白芥的孩童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拍着老人的后背焦急地说:“师爷,你无事伐。” “我没得事,今天怎么你在熬药呢?你师傅呢?”,小白芥挠挠头,“师爷,我不知道的呀.....” 城外,夜色笼罩,一抹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城门,双手不断搓揉取暖,旁边的小厮终于忍不住,“少爷,要不我们走吧,都大半个时辰了,白大夫恐怕不会来了吧,况且天气如此寒冷,在把您给冻坏了,可就不值了...” 谁知道顾伯俞抽出腰间的扇子用力的敲了一下小厮的头,“您小子最好就期盼着明个儿你少爷一病不起,我啊,就可正儿八经的呆在白大夫身边了,别说冻坏身子,什么都值....” 话说一半,就听见远方传来吱吱踩雪声,顾伯俞抬眼望去,由于积雪与月光交辉,照的世间通明,现已二更天,城门外早已无人,白雪被风细细研磨,整个世界都变得干净温柔,干净的任何东西都不配来破坏这份纯净。 但是来者这位不一样,顾伯俞心想,这个人是温柔本身,就是心里天上白月光降落,突然想起了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可惜少了拥毳衣炉火的温情,况自己尚且只是一俗人,站在此番景象里,就只能破坏意境了.... 想到这,远方那人已走到身边,“抱歉,顾少爷,让您久等了,寒天里实在不好意思....”。白及正准备躬身行礼,便被顾伯俞连忙拦下,“白大夫,是在下唐突,夜深将您约出来,天气太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城中听雨阁楼中,顾伯俞帮白及掸去风尘请上座后,为其斟上一杯酒,“来白大夫,尝一尝我们这的酒,虽比不上你的罗浮春,但也别有一番滋味,您来这京城应也有数日了,过的还习惯么?” “尚好,劳烦顾少爷挂心了,只是未听顾少爷的话,未想京城真如您口中如此寒冷”白及将杯子凑近唇边,小抿了一口,顿时辛辣之味遍布口腔,不由的呛了一下。 顾伯俞注意到此,连忙起身去照看白及,“哎呀....白大夫,您不听我让您多备一些御寒之物就算了,哎,这里不比淮扬,酒烈的多....”。 “无妨”,只见顾伯俞还想说些什么,便被白及用手抓住顾伯俞想要扶在自己背上的手,顾伯俞一顿,目光不由转向白及紧握自己的手,。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沾,顾伯俞想要如此形容,但又觉得不合适,这双手恐怕并没有如此娇弱,多的是磨难,掌心可摸的出微微的茧,想是应是多年磨药的原因..... 许是白及觉得自己失礼,连忙抽下手来,说到“顾少爷可不必叫我白大夫,和子清一样唤我季临就好....”。四目相视,白及轻轻一笑,像青叶落入四月的江面,撩人心弦。 顾伯俞曾想过,在淮扬函桥一面后,可能再也忘记不了那桥边撑伞的医仙,但未曾得知,这一笑自己定要栽在这白家老三手里了。白季临,白及....顾伯俞可着实记了一辈子。 去年清明时节,顾伯俞第一次来到了扬州,话说人间四月在扬州,芳华似锦,总该是美不胜收的,可惜了,顾大少爷刚下船不久便病下了。南方多雨,尤其这个时节,烟雨蒙蒙,未曾断绝,连续七日,未放晴过。 顾伯俞端坐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突然敲门声突然响来。 “进来吧。”顾伯俞起身理了理衣摆,便起身迈步走向外屋。只见一身着绿衣的公子,嘴角含笑,手中挥着系穗竹扇,轻盈的很,来者并无见外,直接向顾伯俞身边走来,落座在伯俞身边的竹藤椅上,双腿相叠,慵懒的把玩这手中精细竹扇,不时将目光投向那端坐在侧的大少爷身上,目光相对时却忍不住发笑,双眼含笑的模样实在是好看极了,实在是让人觉得颦笑皆动荡。 美人终究忍不住开口:“你莫要在这和我假姿,你什么样,你当侬不知,你呀你呀,当真回乎,我看是该应,侬今啊...哈哈,看你就是个死形了,早点了戏伐?哈哈...”听到这顾伯俞也不禁发笑,“多年未见,到还是老样子,你在嘲笑人的本事只增不减呐,虽是骂我,这扬州话是真真好听到心里了!”。 顾伯俞放松下来便开始细细打量来人,虽为男子,可这肌肤真的称得上什么叫白若凝脂,虽是在扬州城这山水养人的水灵之地,也要让大把的姑娘们自愧不如了,不愧是美人看扬州,扬州看何园。“我何东篱现在怎么说也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名角,一般只有我推拒他人的份,怎么到你这倒是你顾大少爷不给我面子了。”顾伯俞并非不知何东篱早日到访的事,只是因为身体抱恙,加上初来扬州管自家商道之事,恼人的很。 “何老板不在何园好好待着,怎么想的到我这来了。”说完顾伯俞就起身抢过他手里的扇子,细细端详,真是个精巧的玩意,这家伙手里的可真都是好东西。“还我.....”何东篱起身要抢,奈何顾伯俞动作倒是快,气的何东篱只能怒目瞪着他,但是转念一想,顾伯俞是什么人,自小一起长大,自己十八岁那年从京城来了扬州,虽是年年回京时相见,但确实也算得上久别重逢,再加上,他人又在病中,实在不好和他一般计较。“您给自己积点善德,看来这病拖得这么久,是有原因的。”顾伯俞听此,笑道:“何大老板少在背后臭我两句,恐这病也得走得快些,咳咳....。”话未说罢,顾伯俞便就咳了起来....何东篱望其面色,常人是红黄隐隐,明润含蓄,他却是添了一份青白,恐是这南方湿气重了些,虽是嘴边调笑,不免也多了份担忧。“找大夫看了吧,虽说你在这扬州比不上京城,但顾家这也不至于请个三流大夫吧,让你这都拖了小半月了,也没好?”顾伯俞向他摆了摆手道:“你也知道,从我爹过世后,现在商路上所有的担子落在我身上,烦心的很呐.....”顾伯俞不禁露出疲惫之相,自从顾家老爷过世后,这原本放荡不羁的大少爷,就成了偌大家业的继承者了,虽是顾老爷的二房有一子,也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惜了,从小懦弱狭隘得很,从小呆在那二姨太身边,学业学业不行,德行德行不行,每天变法找茬苟利的模样倒是和他娘一模一样,每天闹的顾家大奶□□疼的很。虽说顾家大少爷顾伯俞也不是什么成熟稳重的主,好在自小跟在父亲面前,又有经商的天赋,才使得这偌大家业不会后继无人。说到这顾家,绝对是京城顶有名的商家,从南方到京城的一半商道,都归这顾家商帮管,加上后期做茶叶丝绸生意,可谓是规模越来越大,京城无一商门比的了顾家。坊间流传着一句话,顾家卖布,天子穿衣。说的是只有这顾家卖的上布,皇帝才能穿的上衣。这偌大的家业怎不让人眼红,官家控着,怕的是实力张狂,影响着这国泰民安。别的商帮排挤,为的是抢占市场,可就连顾家内部都争争抢抢,无一日安宁。原先顾老爷在世时,凭其几十年摸爬滚打还有人能当这掌风舵的人,可这刚一过世,便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而这顾大少爷也是二十一二毛躁不安的年纪,能帮他的就只有顾老爷留下的老管家,刘叔,这刘叔名叫刘知恒,从十五岁便跟着老爷经商,算得上顾老爷最有力的臂膀,虽名为主仆,却实有兄弟之谊。商道的人见面都得尊称一句刘二爷。顾老爷临终时将自己的大儿子和刘二爷叫到身边,大有刘备托孤之意。如此,帮中不满顾伯俞者依旧数不胜数。所以刘二爷为了锻炼顾大少爷,特意让他此次前来扬州来调度今年春季的布匹。谁知这顾大少爷,一到扬州就病下了。 何东篱见顾伯俞失神,便未继续说什么。只过了良久后,才道一句:“看你却有不适,我就先走了,有帮得到的地方记得到何园找我。”顾伯俞回过神来便起步要送一送何东篱,何东篱也不推辞。刚到门口就只见何东篱随身小丫鬟递来一把伞,原是外面又开始飘起了小雨。何东篱便让顾伯俞止了步,回头说道:“好生歇息,过两日且到我听雨阁一聚,定给你寻一个好大夫!”说罢,便向门外迈去,刚去两步便又回头向顾伯俞喊道:“记得把扇子给我带来,那可是魏晋的玩意,我可舍不得送你。”顾伯俞望了望屋内躺在桌上的竹扇,不禁发笑.... 回屋后,顾伯俞望了望窗外,逐渐又失神....醒来后不经懊恼,自生了病以来这失神的毛病便严重了起来。正叹息着准备将窗户关上时,突然望去,在窗外正对着的桥边,距离不过小半里,有一人撑伞路过。虽是阴雨天,可也算看的大概,本就因下雨而变冷清的扬州街道,在渐临傍晚更显凄清。这人走的缓慢,仿佛患有脚疾,可并未露出一丝不稳之意。 这不禁让顾伯俞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顾老爷得知自己偷跑出去和自己狐朋狗友鬼混后,暴揍了自己一顿,手腕粗的木棍打在自己腿上,虽然当时差点小腿骨骨折,但非得逞强自己独自行走的那股倔强劲。 烟雨蒙蒙,青黛天色,桥边一飘然公子,桥边的那人脚步缓缓,衣摆轻轻,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手中雨伞随着雨滴的滑落轨迹,轻轻微荡。 若是距离近些细看,就能看见握在竹伞柄上那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尖微微染上一些药草色,食指与中指间有一颗朱红小痣,显得手背格外羸弱。 脚处的疼痛让桥上的人紧紧抿住双唇,本就白皙清冷的脸上更添一丝苍白,鬓角被微微打湿,不知是雨水还是因疼痛渗出的汗水,艰难的强忍疼痛向对面走去。姿态优雅沉着,就像是谪仙一样,本不是这凡间之物,是染不得尘的。 顾伯俞看着这与隋桥月色都相媲美的景象,悠悠扬扬,竟然让自己产生丝丝温暖的睡意,眼看天色渐渐变暗,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免去晚膳上床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我写的不太好啦,求求往下看一看,等我成长 ☆、第 2 章 第二日,难得的天气晴朗,顾伯俞发觉今日身子稍感舒适,便想起了何东篱的约,来到了何园。说到这何园,可是扬州城里最有名气的戏院,更是因为何东篱的一首《见念情》,使得愈加名声大噪。每天来来往往听戏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这何当家的演出更是一票难求,场场都是座无虚席。 今日顾伯俞刚进门就见到一群长相伶俐的小生花旦走向外去,观戏台上也是空无一人。顾伯俞便好奇的向三楼何东篱的房间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两人的交谈声,顾伯俞向来不是客气的人,便直接推门而入,这个举动彻底打断了座上两人的谈话,抬眼望去,何东篱依旧是一身水清色对襟云纱衣,端坐在席上,比平时风骚柔媚的样子多了份正经,现在正双眼含嗔怒的看着他这无理之人。 而旁边这位,顿时让顾伯俞呆了神。自小到大,他一直觉得何东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可座上这位仅仅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衣蓝裳,便让这自称阅人无数的顾大少爷怀疑自己见识短浅了。 那位公子将脸微微转向门的方向,脸上更是波澜不惊,双目虽比不得何东篱这位从小呆在戏园子里长大的多情灵动,但是这清澈明润的劲却是无人能比的。 皮肤白皙干净,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一样,倒是给这张绝美的脸上多了份羸弱之相,让顾伯俞注意的是他那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左手正拿着碧玉冰纹茶杯,靠近不知是不是因为肤色对比而显的格外柔软的双唇,顿时让人觉得宁为其手中茶杯的想法,本是清淡薄情的长相,可偏偏添的一对温柔的眉,让人觉得这薄凉上多了些许温情。这二十四桥明月夜,也不过于此。 顾伯俞顿时哑了言,没了动作。何东篱愠怒道:“还是个没礼数的样子!我看着这顾老爷还是去的早了些,少给你两顿棍子挨!”顾伯俞总算醒了神,挑了一个靠近何东篱的座位坐下了。 “这位是白及白大夫,是成戚林大夫的关门弟子,别看他年轻,他在扬州.....” “子清.....不敢当的”白及打断何东篱,然后对顾伯俞微笑了一下,温和,清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顾伯俞和白及打了个照面,不知为何,平时慵懒放浪的姿态就自然收了起来。 “在下顾伯俞,你可像子清一样唤我....”顾伯俞还未说完便被东篱打断 “唤你什么?哈哈....唤你...败家的二世祖” 顾伯俞听了何东篱的调笑,便知何东篱对着面前的人是极为信得过的,便放松自然下来“随先生心意,在下姓顾,名伯俞,字夷欺,家住京城,刚来扬州近半月,与子清是多年好友,因从小费心父母,难受管教,因此要有冒犯之处....” “该怎么骂你就怎么骂!!莫要给我面子!”何东篱继续打断说。 白及也不语,低头笑一下,也就知晓了。 这人笑起来也真好看,突然让顾伯俞想起来某年春天陪顾大奶奶上香山上烧香时看到的一树梨花,开的极为讨喜,让人知晓春天真的到了,莫名让人欣喜,便叫人随意采一支来,细细赏来,却是少了很多韵味,又重新采了一株更茂密的,依旧没有那种留住春天的感觉,白及就是这样,他的鼻子,嘴巴,还有他那双略显薄凉的双眼,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许笑意,甚至是那鼻尖一点朱红小痣,任意一样长在别人脸上,都不能给顾伯俞这样感觉.... “听子清说,顾少爷是有不适才找到季临的,可否和季临说说?”顾伯俞这才回过神,但是听到白及自称自己的字,为何让人觉得些许可爱...... 和白及说了自己的病症,并且将之前大夫开的药单给他看后,正在白及认真看药方时,突然何东篱身边小生敲门进屋,伏在何东篱耳边说了些什么后,何东篱便告辞离开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顾伯俞与白及,正值四月,说来时辰快近午膳时间了,空气中有着些许薄热,顾伯俞便走向窗户将窗户打开到一定弧度,刚好可散气,又让阳光照不到白及。 白及依旧认真在看药单,顾伯俞并不急,安静坐着,望着白及的轮廓发呆..... 突然,白及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将自己的目光撞进顾伯俞痴望的眼神里,顾伯俞来不及躲藏,结巴地说“白大夫,您....看..看出什么了么?” “咳咳...方子没问题”白及尴尬的咳了两下,便正襟道“照顾少爷的情况看,只是脾虚运化水湿不利,无大问题,病应该好了才对,可拖了那么久....”“照白大夫看......”顾伯俞疑惑问到。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不适宜的东西了”。 白及解释道,“顾少爷不适应这里的天气很正常,但少爷正值年轻力壮的好时节,不至于拖那么久,我闻到少爷身上的味道,应该是雄黄酒吧.....” 顾伯俞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衣摆,确实,有些许泛黄的酒渍,“这是身边吴妈每天早上都会端给我的,说是暮春蛇虫多,让我喝下一些,还会用这个洗手......” “这就是了,药方里用来燥湿降逆的半夏畏雄黄,所以药效就不明显了...”白及解释道。 顾伯俞明白,在这个世道,多的人是为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更别说顾家那么大的产业了,眼红的人多了去了。 从前,有顾老爷在....想到这不禁让顾伯俞怀疑自己,并不像别人口中那样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二世祖。 “噗嗤........”顾伯俞不由得笑出了声。 白及投来一记疑惑的眼神,“白大夫你有所不知,做我们这一行的,肮脏勾当多了去了,只是我不知,为何会有人对我这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下手....害.....顾家迟早败在我手里,何必浪费这心思,也太等不及了...” 白及看向顾伯俞,竟然温柔一笑:“顾少爷刚过弱冠之年,何来的这等说法,我想,以后定会万事胜意,大有作为.....” 顾伯俞突然顿住,望向白及,见其稍有虚羸之状,双眼半合,气息赢赢,便问到:“先生,你医术高超,可为何身子如此虚弱?怎么..不给自己看一看,是不是你们大夫只会给别人看病” 白及听此,便抬起头来,看着顾伯俞好奇的眼神,不禁在心底发笑,恐怕见到他的人多少都有这样的疑问,这样直白的倒是第一个.... 白及爽朗一笑,说道“顾少爷有所不知,季临从小先天不足,适合细养,奈何上天不饶,家中有些变故的原因,从小并未能得到好的照顾...” 顾伯俞看向白及微微低头答话的样子,心里渗出一丝柔软:“若是先生有朝一日来到京城,我定将先生好好细养起来......” 白及听了这样的虎狼之词,这顾少爷的口气大有金屋藏娇之意,忍不住发笑,目光里散着破碎琳琅的光,抬起头来看着顾伯俞,望着他一脸认真,便不好说破,反而怀疑是自己想太多了 “那就提前谢谢顾少爷了。” 顾伯俞则欣喜地点了点头。顾伯俞是什么人,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就在刚才那一刻,本该藏起来的不正经的原形就不知为何就偷偷的漏了出来,说是本无心,出口就后悔了,对面这人不是自己遇见的戏台小生,也不是风流场上的姑娘,本担心白及会生气,没想到白大夫并未在意,反而是他总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也让人太过于期待了..... 从何园回来后,顾伯俞便去拜访了刘知恒,进门后发现刘二爷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着柳絮,见顾伯俞来便要弯腰行礼 “别,二爷,我是后生....”伸手去扶刘二爷,谁知刘二爷稍稍用力一推,推开了顾伯俞的手,顾伯俞怔在原地.... 只见刘二爷后退两步,庄重的行了个礼,本来慈祥苍老的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你现在是顾家大当家.....你是大人了。” 刘二爷的话提醒了顾伯俞自己现在的身份再也不是那个长在顾老爷翅膀下的公子哥了,是所有人中的眼中钉,是压在顾家这个五指山下不得翻身的顾大当家......“刘伯...其实你知道大可不必....我有什么本事,顾庭说了如果不是只有我,断不会把他的心血交给我,我不配拥有,我也不稀罕,反正他就是这个态度,不如如他所愿,看他的心血在我手里砸了,也算证明他老人家啊.....这一辈子都没错!”顾伯俞凄凉的笑了起来。 刘二爷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伯俞说到:“夷欺,你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别人都说你是败家子,可我和老爷一直相信,你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聪敏的吃紧,胡闹归胡闹,但从来都是有分寸的,老爷子口硬心肠软,都是气话,我不希望你辜负了老爷子的期待,等到时候到了,我也有脸去下面给老爷一个答复,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老爷的心血砸在这了?” “他的心血砸了就砸了,不关我的事,要是可以,我希望我不姓顾.....’ “你..你说,你不想姓顾!你再怎么胡闹也不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刘二爷一巴掌打在了顾伯俞的脸上,“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对得起老爷么!”打完之后,刘二爷余怒未消的颤抖着手,红着眼看着顾伯俞。 “刘伯,你从小最心疼我了.....”顾伯俞梗咽这还想说些什么,可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本来顾伯俞没有想哭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自己遇见的环境中,顾伯俞已经学会了怎么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在刘二爷面前他永远把自己当作小孩子,这是他最亲的人,这种感觉,像极了每次自己满怀期待地想要得到顾老爷的肯定,可最后就换来的只有冷漠不过的眼神,那种委屈,顾伯俞又一次体会到了。 刘二爷心疼地看着顾伯俞,仿佛昨天还是那个抱着自己大腿撒娇要糖吃的软糯小团子,可现如今再也就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的八尺男儿了。 半晌后,刘二爷拍了拍顾伯俞的肩膀,说到“陪你刘伯看看这院子去....”随即便背着手走向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下,树是一棵普通银杏,树干近两人合抱粗,叶子并不茂密,稀疏不匀,向南的一方茂密处可遮阳蔽日了,而北处却是寥寥几支能见到绿意.... 刘二爷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招手示意顾伯俞来坐下,顾伯俞便撩开衣摆坐下了,两人就这样望着快要下山的太阳,晚霞绚烂,本是美的,只是近黄昏了.... “你看,现在你刘伯就像这夕阳啊....”顾伯俞抬起头看向刘二爷,见他一脸沉醉的望向西边,夕阳的微微红晕照亮他的脸,脸上尽显安静祥和.. “你看这树,这可是我和你爹年轻的时候种的....想来也有近二十多年了...时光不饶人啊....”刘二爷回过头失神的看着身后的银杏。 “老爷心善,不嫌弃我是奴仆出身,带着我走南闯北,三十五年前,我和老爷第一次来到这扬州,哎....当时我们就在想,扬州真是好地方..果然是‘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等我们老了,就在扬州养老.....可惜啊...老爷没有等到这个时候...” 刘二爷说到这,便遗憾的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刘二爷抬起头来,摆摆手,拍了拍腿说“都过去了,老爷也看着你长大了,算不上憾事...” “你看这个院子,就是老爷和我来扬州时就一眼相中的,等过了几年,生意稍微有些名堂后,老爷第一件事就是买下这个院子,哈哈哈...说是以后养老用,现在想想,老爷算是便宜了我这个老东西了。” 顾伯俞在一旁静静听着,听着刘二爷口中那个意气奋发,仗义仁慈的顾老爷,完全与自己认识的迂腐残酷的那个爹不是一个人。 “哎.....对了,你知道么,这棵银杏就是在你出生那年我和你爹一起种下的,种下时已经又一抱粗了,因为是移栽,当时害怕不活....,当时我们就说,这银杏灵性大,就当为你祈福了,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调皮,让人头疼的很,后来,我实在喜欢扬州,就把老爷交给我的分帮安在这了....” “小时候,我最怕在我爹身边呆着了,他总是逼着我学那些老顽固,说是经商终究是下流,盼望我考取功名,可是啊.....他儿子不争气,他总是一言不合就对我动手,在他口里我一文不值,您说有没有意思,他后来又逼着我学经商,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我的一生总是被他安排,我就是天生为了衬托他,他向来说一不二,从未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顾伯俞冷笑说到。 “是啊,老爷对你确实严厉,但是他就是这样不会表达之人,都是为你好.....当时你最喜欢瞒着你爹来找我带你乱跑,还记得那次雪天你非得闹着我去香山玩,我就背着你一步一步的爬啊....谁知你突然从我背上滑下去了....你还记得么?” 顾伯俞回想到此事笑道“当时您都没有感觉到,独自走了小半里才发现我,又回来寻我的。” 刘二爷怀念道“那时你年纪小,身板小,轻的很,加上天气冷,背冻僵了,都感觉不到你掉下去了,哈哈哈,你看看现在,这么大的个,让刘伯背也背不了了...哎...” “回来的时候我被我爹罚了一个时辰的马步....我才六岁..”顾伯俞嘲讽道“刘伯给我的温暖他那个亲爹....从没给过我,少不了的就是责罚。” 刘二爷看着顾伯俞染上悲哀的眸子,却突然发笑“你们爷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喜欢口是心非,一样倔,以至于老爷弥留之际都没有承认其实他对你有多么骄傲,但是我们旁人都看得出,还记得三年前,黄家老爷子家孙儿刚考上功名,在茶会上向我们炫耀,顺道还讽刺了你这个坏小子,老爷气不过,替你辩解说是人所善皆不同,你就适合经商,但是黄老爷子也是不饶人的主,两人便吵了起来,黄老爷子年纪大了,气的是红头酱脸,哈哈哈,结果活活把那年谈好的茶叶单子给吵没了....你总会明白的,老爷的用心...” 突然刘二爷拍了拍顾伯俞的膝盖,说到“你刘伯无子嗣之福,你刘娘娘走的早,就留下我一个人,哎.....从小就把你当亲生的一样看待,就希望你能够让我在有生之年体会一下孙儿满堂的感觉,这样说来,我实在又是占了姥爷一个大便宜啊,哈哈哈。到时候你成家立业后就能明白你爹的良苦用心了。” “其实老爷早就看开了,反而是少爷你啊....” 两人就在这树下左答一句右说一句的聊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刘二爷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郑重地交到顾伯俞手里说到“这是顾商总行的钥匙,一切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夷欺.....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无论成败喜厌都在你手里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老爷临走之前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顾家以后就靠你了,无论是发扬光大,或者偏居一隅,全都看你的意思了。” “刘伯.....你...我不要..”顾伯俞看着刘二爷没有接钥匙,刘伯一把把钥匙塞到顾伯俞腰间。 见顾伯俞依旧犹豫,刘二爷大方一笑“夷欺,拿着,江湖险恶,你刘伯不想再拼了,我就留在扬州了,这次带你来就是让你熟悉一下扬州这边,京城...你得自己回去了,况且由你说的,这商道复杂险恶,况且这顾家姓顾,我可不想继续为你守着了....多不值..哈哈哈” “年轻人的天下我们也得全身退了...”刘二爷看着犹豫的顾伯俞,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最不济刘伯把院子给你留着,等到你真的把顾家霍霍光了,还有个容身之处。”说完两人便哈哈一笑。 夜幕降临后,顾伯俞告别刘二爷,在刘二爷门口,刘二爷突然行了个礼,说道“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只要信誉在,顾家就在,最后祝顾大当家人如其名,所遇皆可信,一路夷欺....” ☆、第 3 章 顾伯俞回到自己的住处,突然想到今天与白及的谈话,就叫来了平时跟在自己身边的鱼默,鱼默在外面听到大少爷叫自己,暗叫不妙,畏畏缩缩地进屋,大气也不敢喘“少....少爷...你知道了?” 这倒是让顾伯俞难以置信,觉得自己身边的鱼默不可能会害自己,便继续问道“你知道我找你何事?” 鱼默听到此连忙跪下,结巴道:“小的....小的不该让何老板进你屋....把你扇子拿走...可您知道的,何老板那张嘴,小的说不过的啊....” 鱼默的回答让顾伯俞舒出一口气,他自认为自己看人是不会错的,更别说鱼默跟在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要是真是他做的.... 按照何东篱的说法就是笑面虎远远比那真正深林里的更恐怖,而这顾伯俞就是这笑面虎,顾伯俞在身边的人眼里,就是一个没正行无理取闹的二世祖,可只有何东篱知道,他是那个十岁就亲自挖了人眼的狠角色。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 顾伯俞反应过来鱼默所说的原来是这事.... 心想何东篱这个铁公鸡,就知道从他手里拿东西也太难了。 顾伯俞突然盯着跪在地上的鱼默,觉得实在有趣,便从椅子上起身,在鱼默面前来回彳亍,故意提高音量说道“鱼默啊....你跟着你少爷我几年了,没记错,你老家就在扬州吧...” 鱼默吓得痛哭,惊恐地抱住顾伯俞的大腿求道“少爷你行行好,你知道的,八年来,小的从扬州到京城又到扬州....我...我没功劳还有苦劳啊....少爷放过我别赶我走,我走了以后谁帮少爷去赌场出千啊....还有城西的刘姑娘家....对了....” “闭嘴”鱼默还要继续说下去,便被顾伯俞厉声喝止,顾伯俞实在是不好意思再从鱼默口中说自己的风流史了,便将自己的腿从鱼默的怀里抽出后,尴尬地咳了两声:“喊你来...不是..不是因为扇子的事” 顾伯俞徘徊两步后,重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起来吧....还跪着,是不是真的得领点罚呀?”鱼默连忙站起来,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因为何老板的事,何老板真的太难对付了,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和何东篱这家伙扯上,每次但凡沾的上他的事,就少不了自己的罚。 真的不知一个长着天仙一样的脸却有一样恶鬼一样的嘴,阿娘说这样的人都是地狱来的阎罗,专门勾人魂魄的,想到这,便不由啧啧两声。顾伯俞疑惑地看着表鱼默令人迷惑的表情,好奇问到“你脑袋里想什么呢?” 这句话突然惊醒了想入非非的鱼默,鱼默连忙摇头,在顾伯俞再三追问下,鱼默把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这倒是让顾伯俞笑的前仰后翻,“好小子,明个儿我就告诉你何老板,看你逃不逃得掉,对了今天找你是正事,你说我的药方谁看见过?”鱼默本想继续求饶,但见顾伯俞认真的样子,鱼默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便认真的回想起来。 “自我从那黄大夫手中拿过来后,便交给药方管事的抓药了,此后便将药交给厨房给少爷煎了...”顾伯俞听见此话,便想,鱼默看刚才的表现一定不可能,药房管事也不可能接触到自己身边的人,至于吴妈会不会只是巧合呢? 突然顾伯俞意识到一个问题便问鱼默“鱼默,你之前见过像我一样病症的人么?”鱼默回答道:“见过啊,扬州这繁华之地,运河经过,来来往往的商客很多,很多北方的客人,也有像少爷这样的....” “你见过半夏这味药么?” “当然,一般本地人都知道,这药就经常用来给像少爷这样害湿的人用,不仅如此,就连本地人到阴雨时节偶尔犯湿气也会用到,只是这半夏与生姜之类的相畏,黄大夫还特意交代我了,因此少爷的饮食我都有特意叮嘱过。”鱼默认真地回答着。 “你知道这半夏可同饮雄黄么?”顾伯俞继续问道 鱼默挠了挠头,为难的答道“小的离开扬州好多年了,也就年前的时候,少爷会让小的回家来探探亲.....对了!少爷,是了是了,记得小时候家中爷爷有骨病,是不是就得用这半夏泡药酒,我经常给他擦,也就是端午时节他便不会再擦了,我问过,爷爷说是雄黄减少药性,擦了也没用” 听此,顾伯俞便明了了,挑起嘴角,故意放错重点,说到:“哦?你这是嫌弃你这少东家刻薄剥削了我看啊,为了保持我这好名声,下次还是得少放你回来,不至于你回家探亲随口说两句,我这狠心少爷的名号要丢到扬州来了。” 鱼默听此,虽然知道顾少爷嘴硬心软不会这样做,但是谁知道这东家哪天不高兴,真干出这档子事来也不是不可能,求饶道“少爷,你人美心善,一定不会的....” 顾伯俞听到了这人美心善这词,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白及的脸来,不由得眼角露出些许笑意.... 好在这顾少爷心情不错,便早早的放鱼默回去了 这鱼默就像是在水里溺了好久一样,即将到岸,结果...被这没有好生之德的顾少爷一把拉回深渊.... “明早跟我去何园一趟,从你和老板手里,把你少爷的扇子拿回来。” 突然“砰..”的一声,门外随即传来了鱼默摔在地上的声音。 夜里顾伯俞迟迟不能入眠,刘二爷,白及,鱼默的话,压的他翻不了身,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早,顾伯俞正在准备出门前,吴妈照旧端来雄黄,顾伯俞微笑了一下,便伸手接过,“吴妈,昨日里在院子里走动,确有见有些许毒物,您知道,我最怕这种东西,多亏了你这雄黄啊..” 只见吴妈笑脸盈盈,说道“少爷哪里话,这是老奴该做的,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只见顾伯俞笑的更加明朗道“吴妈是这淮阳地界的人否?懂得这样多?” 吴妈听到此,像开了话阀,解释道“不是,老奴中原人,这个道理还是厨房小云姑娘告诉我的,这姑娘,心细的很,人长得也水灵,年纪应当就比少爷您小上个三岁左右....” 顾伯俞听到此,便知,这又是一个热衷于撮合良配的主,自从到了这个年纪,这种话便缠在自己身边层出不穷。 那些人不顾自己在外名声有多坏,京城里的闺秀谁愿意自己嫁给一个花心不上进的少爷,大多是家里长辈看上了顾家的家业,而身边出生低微的便想着能给自己当个暖床的,来保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此想来女人这一辈子真是凄凉 只见吴妈大有继续说下去之势,鱼默望向自家少爷难看的脸色,便连忙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打发揍了吴妈,吴妈走后,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随后,顾伯俞向鱼默投来了赞许的眼神,点头笑道“越来越聪明了你小子儿,今天,在何老板面前饶你不死....” 说完后顾伯俞回头看了看鱼默,而后者则一脸冷汗,不敢出声.... 今个是十五,应当是何东篱上台的日子,虽是这何园的老板,但是每一次演出何东篱都没缺席懈怠过。 在路上顾伯俞才想起今天的日子,果真,刚到何园门口就听到络绎不绝的喝彩声,进门一看,果然座无虚席。 接待的小厮见是顾伯俞便邀他到三楼高台上去,顾伯俞随着他上去后就和鱼默坐在靠着西边的座位上喝茶看戏了。 台上正唱着《蜻蜓园》,听了一会后,便喊来身边小厮,问到“你家何老板第几个啊?”“回顾少爷,老板今天是压轴,还有两个节目,现在正在后台化装准备呢。”那小厮弯腰答话道。 “领我去后台吧...”说这便要起身,谁知脚步一个虚浮,差点跌回原位,鱼默连忙要伸手扶着,顾伯俞挥手拒绝“不必.....无妨”,说这便自己跟着小厮向后台走去。 鱼默跟在他后面一脸担忧“少爷,你这病怎么拖了这么久,恰逢这晴天倒还好,您能稍微走动,可看天气,明天就该又下雨了......这可怎么办啊....” “你少爷会好的,不要担心了,傻小子...”顾伯俞看着鱼默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安慰道,说完便推开鱼默搀着的手,独自走在前面.... 鱼默心里明白,少爷就是这倔强的性格,从自己八岁就跟着他,现在已经八个年头了,虽然少爷经常恐吓自己,但是对自己也是极好的了,看着少爷来到扬州后因为帮里事物忙着,加上这病拖着,每天吃不下饭,真是日渐消瘦了,心里就不是滋味,鼻子一酸,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鱼默便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写的不好,准时道歉,求求你们等我长大,看个故事线吧【哭唧唧】后面会好一些的.... ☆、第 4 章 来到了后台,何东篱已经上好了妆,正准备吊两句嗓子,见顾伯俞来到,便走到身边唱到“原是啊...这堂堂好.....儿郎,却惹这疾,奴家就如九月花啊...无人识啊” 顾伯俞耐心听完,便笑着鼓掌“好啊,何老板,不愧是何园台柱子” 何东篱白眼看着顾伯俞“顾大少爷别说特意来听曲儿的...” 顾伯俞听此不禁好笑,便绕着何东篱转了一圈,打量着,心里想到,不愧是个美人,扮上来也要让世间女子羞愧,还好这何东篱是个男人,不然世间又多了个红颜祸水,况且这人虽为男子就这么不省心了。 “啧啧...”顾伯俞赞叹道“何大老板这样子,是可是要去选太子妃的..” “呸,就知道你这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何东篱啐道。 “美人,要不跟了我吧,我城京城宅子分你一半...虽比不上那皇宫也保你一辈子锦衣玉食...怎么样?”顾伯俞笑道。 “我是个男人,可不能给你传宗接代,顾大奶奶知道,定给你扒了层皮”何东篱看着旁边这没脸没皮一脸嬉笑的人,但是一脸疲惫之相,便知他这病应该是没好转,叹了一口气。 顾伯俞听此,嘴角微微勾起:“子清,莫担忧了,无事,过两日就好了....” 说着就用手想要去拉何东篱的手,何东篱看着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本想要怒嗔他两句,又实在是心疼,便仍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虽是如此,嘴边不由要骂几句“一天天盯着好看的就没个正形,怪不得没个好姑娘跟你.....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看着季临可是口水都要下来了!” 顾伯俞听此突然呆了,“你坐了不到一刻钟....这都看出来了....” “承认了吧!你骨子里就是那流氓,是那负心汉......我看你还是把京城里的半座宅子留给白家老三吧....我还是去皇宫里求生路吧....‘桃落便赏菊,空留杯酒,无诉情浓’”顾东篱说着说着就唱了两句,嘤嘤婉转,着实好听。 顾伯俞有些心惊,何东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也不知白及会不会也发觉出来了,若是看出来了会怎么想....能怎么想,自己才和人家见过一面,就动出这种想法,不觉得自己下流就不错了...况且自己还是个男人..... 何东篱看着顾伯俞,明显得魂不守舍,把自己的手攥的发疼“想什么?” 顾伯俞回过神来看着何东篱,喃喃的问到“你说一个宅子够不够.....” “........”何东篱无话可说,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不知是可怜他还是该骂他。 下一个就是何东篱了,门口小生来通报后,何东篱就要准备上台了,安排顾伯俞三楼看台等他,还故意语顾伯俞卖关子,说是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顾伯俞一脸疑惑地就回到了原来自己来时坐的位置,刚落座。便看到自己对面的人....他也来了....白及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两人隔了一个戏台,此时的白及并没有注意到顾伯俞,独自认真的听着台上的何东篱,手指随着调子有节奏的敲打在旁边实木桌子上,手中拿着杯子,时不时抿上一口,今日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有着些许闷热,白及不像那日半散着头发,而是全部挽了起来,显得清爽干净,让人觉得心里的黏热的烦躁感一扫而空.... 就这样顾伯俞一直望着白及,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听到何东篱在台上唱着“佳人思啊....落帘钩,散尽韶华无人收....这是这出《赏雁》的最后一句,何东篱天生一副好嗓子,赢得台下喝彩一片。 台下听戏的白及也终于转过头来,注意到了顾伯俞,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于是相视一笑,便从桌边起身向顾伯俞方向走来,顾伯俞看见他起身就知道他下一步就要靠近自己,不知为何,白及的腿脚并不是很方便,但还是很稳当,速度确实慢下来了不少,顾伯俞呼吸突然一滞,白及脚步轻轻慢慢,并不着急,但这也是给了顾伯俞一点时间,一点时间用来将当前的情景与自己脑海里某日桥边的人影吻合起来,随即会心一笑,顾伯俞第一次相信了缘分这种东西,也相信了戏中唱过的一见倾心...... 等何东篱整理好后,已经是午膳时间了,三人便自然留在何园用餐,顾伯俞刚坐下,亲自给白及斟了酒,两人相视无言,何东篱见状,轻咳了两下“季临,你看面前这杀千刀的玩意,怎么还不好,明明本来身体好的和牛一样,原先在顾老爷面前,打成那样都没事。”说着何东篱就不禁想起了每次自己偷偷探望顾伯俞的时候,顾伯俞那倔强样,也挺招人疼,便收了嘴,没继续说下去。 而顾伯俞则是像听惯了调侃,只是继续笑着,没有反驳。 白及听此,抬头望了望两人,微微一笑,又仔细看着顾伯俞,细细的看着,想从中看出些许病因,对面这人和何东篱与自己不一样,他不是这江南养出来的人,并没有这边人独有的温柔细腻之相,却多了一分洒脱肆意,眼睛可能是因为常笑的原因,微微泛红的眼尾稍稍向下。 嘴巴是白及认为最能看出一人是否有病色的地方,顾伯俞嘴角弯弯,却是带有一丝苍白,想来,若不是生病,它的主人应当是让他时刻都扬着才对,鼻尖也苍凉,呼吸轻轻,明明一副喜笑模样,但是却实实让人觉得难过。 顾伯俞感到有人望着他,便抬起头来,白及见他看想自己后,便用手敲了敲桌子。 诶? 不知为何,就连顾伯俞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明白白及的意思,随即就把手腕搭在桌子上,同时白及的手指也轻轻的搭在手腕处。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指尖白净的很,像这个人。 短短一会接触,就让顾伯俞心猿意马.....浑身哪哪都不自在,是天气太热了...一定是如此。 一会儿白及将手拿开,顺手端起茶杯小泯一口,随即说到“拖得久了些,怪我昨天忘记嘱咐顾少爷,少爷的药方得改一改了...”说完皱了皱眉头“马上就是雨季了,人难与天抗衡,这几日扬州天气确实会让人难过.....” 顾伯俞听了此话,抬头看了看何东篱,何东篱点了点头,于是将今天与昨天与鱼默和吴妈的谈话说了出来,说着就让鱼默把今早吴妈端来的酒递给了白及。 白及将手中的酒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口中。 顾伯俞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将自己的头向一边转去,闭上了眼睛,没用,真是要命,顾伯俞明显地感觉到午后天气愈发闷热.... 何东篱认真的看着白及,焦急地等着白及的答案,也还好是这样,不然就能一眼看出顾伯俞心里的坏心思,一定少不了他一顿骂。 “季临,到底怎么了....”何东篱看着白及一直皱着眉头,焦急的问。 “子清,还好啊,今天顾大少爷到你这了,说到这,季临给顾少爷赔个罪。” 别说何东篱,就连顾伯俞也听得一头雾水,抬起头来等下话。 白及依旧皱着眉头“原来我倒是以为可能是巧合,但现在想来,这应当是故意有人要害来害少爷了,这不是普通的雄黄,里面应是浸了乌头,这乌头啊,与半夏在一起,是会要了人性命的,还好少爷发现的早,不足危害少爷性命” 白及说到这,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说到:“只是......” ☆、第 5 章 “为何用雄黄呢,这不是更让人更容易发现么?”顾伯俞接着白及的话问下去。 “对啊,要是想要毒害夷欺,不如直接放在吃食里,既然有办法接触夷欺,就应该一步到位才对,为何费这个心。”何东篱也同样疑惑道。 “还有,到底是谁想要暗示我什么?吴妈,还是那个小云?”顾伯俞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问到。 白及突然笑了一下,笑的在座两个人莫名奇妙,白及解释道:“我倒觉得,这个雄黄真的是个巧合,我们将问题复杂了一步。” “可能是厨房里的那个小云姑娘倾慕顾少爷,就想要雄黄酒这个法子来吸引少爷的注意,可惜自己只能在厨房工作,就将这个法子告诉贴身照顾的吴妈,可真正的凶手并不知,将每日早上的雄黄当作是药,放了乌头...”白及继续解释道。 何东篱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至于为何不直接害死夷欺恐怕是因为,夷欺得死,但不是现在,他还需要夷欺来替他做一些事情。”何东篱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最近布匹出了么?”何东篱突然顿悟,问了问顾伯俞。 “刘伯退了后,我就得抓紧时间将布匹运向京城里了,虽然我啊....身体不适.....但是没办法,布匹是应季的东西,花色就流行一时,得抓紧,不然就不可了,害....谁让我能干呢,再说,你天天帮我盯着,跟盯嫁妆一样,我能不给你上点心么?”顾伯俞不知为何,特别犯困,伸了个懒腰。声音越说越轻,大有马上就要睡去的意思。 何东篱咬着牙气愤地说:“顾大少爷,人家要的是你的命,你到我这来犯困来着了!”竟然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 说这从腰间掏出扇子要去敲那慵懒躺在椅子上的人...刚准备起身,就被一双手拦住。 白及笑着阻拦:“生病,有些疲乏正常,子清莫生气了。” 白及声音就是有一种败火的良效,子清看着白及叹了口气,转身对着顾伯俞说道:“你啊,活该,死形!”何东篱骂了一句。 顾伯俞转过头去发着呆,刚才白及是在护着我,是在护着,我护着我.......,心里一直不停念叨。 真好! “夷欺来的急,扬州这边乱的很,大多是刘伯手下的人,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太多了,刘伯退了之后更不得了,扬州这边看来得重新调人,趁着那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没有厉害起来。”何东篱愤愤地说道。 “恐怕他是想要这批货了,这批货里,一半是官货,看来有人要将这个罪名安在我头上了。”顾伯俞低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样看来就是别的商家干的了。真是好办法,货没你动不了,你就这样慢慢熬着,就算最后死不了,你也逃不了官府的罚,这样顾家老爷一走就这样,以后谁敢把生意交给顾家?”何东篱分析道。 可目前这种状况能怎么办呢,转眼暮春,夏季来临,一时半会顾伯俞的病好不了,若是他一直呆在扬州这里,免不了盯着他的人,毕竟这里不比京城..... “不如这样,让顾少爷与我回去,到仁春堂药谷去待上一段时间,那里地势高,正好避一个雨季,我也能帮着少爷好好看看这病,只是这段时间顾家的生意.....”白及慢悠悠的放下茶杯,提议道。 谁知这边顾伯俞听此,突然站起身来,背后的椅子差点因为他的动作顺势带倒,在原地摇晃两下,稳稳落下... 何东篱听到动静后,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抬眼看着顾伯俞,不屑的哼了一下,嘲讽到:“不困了?” “不....不困了...”顾伯俞强装镇定的回答道,心里不知怎么了,像放起了烟花。 “我觉得不行,少也不去,布匹怎么办,因为少爷病了,调度本来就慢,现在还不到一半.....”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鱼默突然开口。 刚说完鱼默就感觉背后冰冷的一阵寒风,回过头看着他家少爷要杀人的眼神,但是没办法,只能抛出一副没办法,这是实话的委屈样子,默默求饶。 何东篱早已看穿顾伯俞的小心思,在心里冷笑... 谁知面前这个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我不管,白大夫医术高超,我要跟他回去,我的命比较重要....诶?鱼默,你想要顾家么,交给你了....”顾伯俞死皮赖脸地说道。 鱼默听此,冷汗冒了一整个后背,呼吸一滞,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而旁边的何东篱更是气的撸起了袖子,准备上手去揍这败家玩意。 白及看到此,嘴角笑意溢了出来,赶忙圆场:“顾少爷,不要吓着他了,顾家你就好好留着吧.....” 谁知白及话还没说完,谁知顾少爷突然来到已经火冒三丈的何东篱面前,目光在何东篱身上上下打量,突然开朗一笑看向白及,问到:“白大夫,你看我们像不像?” 白及看过去,确实,两人身高差不多,恐是顾伯俞是因为生病,消瘦的厉害,看上去与略显纤细的何东篱也差不了多少... “子清,反正你对顾家生意比我都熟,帮我一次,就像小时候那样......”顾伯俞拉着何东篱的袖子,低下头来,求着何东篱。 小时候两人就在同座私塾读书,而从小顾伯俞就贪玩,逃课迟到都不在话下,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像这样拉着何东篱的袖子,求何东篱帮自己去上课,仗着先生老眼昏花,逃过一劫又一节..... 何东篱被他晃的没办法,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时候顾伯俞稚嫩无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这样的顾伯俞很久没出现过了,心里升起一种怀念之感,便笑着答应:“就说你最近病情加重,起了风疹,行么?” 顾伯俞立刻点头,然后转身拉过鱼默:“让这小子陪你,更像,我的字迹你还会吧.....” 何东篱并没有说话,从小帮他罚抄,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他们不知的是,在背后,鱼默已经快哭出声来了,之后要和何老板朝夕相处了么?... 虽然何东篱答应了他,可是顾大少爷并不饶人,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味,把手掌摊在何东篱面前,说了一句:“还我,扇子....” 顾伯俞嘴角噙着笑,也不是非得想要扇子,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对得起自己死皮赖脸的名号。 何东篱听此,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活脱脱像一个街头流氓:“大少爷,我的!” “鱼默说你从我房间拿走的,就是我的”顾伯俞继续强词夺理道。 何东篱简直被气笑了:“想丢脸是不是?来,我让你丢尽。” 随手拉着顾伯俞往白及身边拽,顾伯俞始料不及何东篱会有这样的动作,要是平时,何东篱力气是断然比不上自己的,可这不是在生病了么..... 半推半就就到了白及旁边,刚才白及还在吃趣的看着他们争吵,现在两人就要拉上自己,自己也只能笑着。 “干嘛..干嘛....放手....见我生病好欺负是不是?”顾伯俞看见白及,脸就像被暑气蒸红一般,久违的羞耻心上了头,活脱脱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见顾伯俞默默站着,何东篱抱胸看着这人,觉得十分好笑,嘲笑道:“刚才不还挺有理嘛..”说着就从腰间取下扇子,慢悠悠的打开给白及看了一眼,说道:“季临,你看这是不是前月你送我的雨琅纺?” 顾伯俞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是白及的扇子....真是丢人,一时尴尬的笑了笑,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真真的演示了手足无措这个词,慌张的瞟向白及 白及依旧是一脸清冷,看着顾伯俞带着些许求饶意味的眼神,心底发笑,玩心大起,于是强装正经的端起杯子小泯一口茶。 抬起头来,嘴角微微扬起,故意说了一句 “不知” 次日,顾伯俞就如愿所偿来到了药谷,仁春堂在山边建了两层木楼,第一层是隔空的,原来药谷是为了给仁春堂新的弟子识药时用的,后来仁春堂弟子越来越少后,就用来做仁春堂大夫上山采药时的暂居之地。 当然,顾伯俞听白及在路上谈到此时,就多嘴问了一句:“听说原来宫里一半御医都来自仁春堂,为何?” 白及看见顾伯俞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顾少爷也知仁春堂是养御医的地方,原来是在扬州的,可大多前辈进宫后,就自然而然的去了京城,只是白及一介普通人,没有什么天分,所以更想留在扬州....” 顾伯俞知道白及只是谦虚,从何东篱的口中了解到,白及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大夫... 这件事情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当时的白家还是当时太后的娘家,正儿八经的名门大家,顾伯俞刚开始听见何东篱说白家时,就不禁在心里疑问,何东篱看出了他的疑问,便直接点了点头,回答道“就是你所知的白家” 可是当太后过世后,新皇登基,新皇为了壮大朝中势力,第一个对付的就是白家,白家就此衰落。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是当时宫中因太后举荐的凌贵妃,按辈分应该是白及的亲姑姑了,民间传言说是妒心太重,在一次出宫祭祀的途中,故意丢弃了皇子,皇帝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将本就大势已去白家彻底扳倒。 虽是如此,终究白家是老臣,于是挂了皇恩浩荡的名号,饶恕了白家老少,只是赐了毒酒,让凌贵妃独自了结,事情本该就此了结.... 可是据说当时白家老爷自小疼爱这个贵妃,就主动要求去了自己户部尚书的位子,只为换她一个全尸,皇子五年后被找回,巧的是,皇帝子嗣不旺,就看在这位皇子品行优良,又经历了人间疾苦,顺势立了当朝太子。 民间传言,白家听此后,怕太子报复,为了保住香火,就将自己的三个孙儿,分别养在不同家里,老大白伯师年纪大了些,便去参军,战死沙场。 老二白仲卿最后考取了功名,现在在翰林阁是博士,专门教导皇家子嗣以及编纂书籍。 最小的就是顾伯俞面前的这位白季临,自小体弱多病,不好生养,白家恐他活不长久,就寄生在一位医家,八岁回了白家,后来成戚林大师路过时,见此孩童,看着他的手说“原是一双考取功名的手,却熬得了一手好药汤。”是祖师爷赏饭吃。 顾伯俞就在京城都听过一些传闻,说是号称‘在世华佗’的成戚林大师,路过江南,收了关门弟子,这位大师可是宫中一半御医的老师,就这样收了关门弟子,说是一样的药,只要是小弟子那双手熬出来的,一副顶十副,说是他是天上嫦娥身边熬药汤的月兔下凡,传言到底是真真假假,只是没想到,这位玉兔仙子就坐在自己面前,顾伯俞真是感慨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  白家真的是超级超级有.....继续看看 ☆、第 6 章 路途并不是很久,奈何下起了雨,雨势有着越趋越大的意思,天变得霾蓝,雨滴打在车顶上,滴答滴答....白及端坐在车中,稍稍合眸养神,手边摆着实木手杖,顾伯俞也因身体疲倦早已睡着,只剩下外面缓缓的雨声和车轮压过的吱吱声.... 又过了片刻,赶车的马夫将车停了下来,悄悄的在窗口喊了一声“白大夫,顾少爷,到了”。 白及听到此,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顾伯俞依旧将头靠在车梁上熟睡,便悄悄起身,由于车里空间有限,白及只能弯腰挪步到顾伯俞身边。 顾伯俞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合着眼睡得正香,安静的样子,不再是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头发因为天气闷热服帖在额头上,呼吸平稳,睡的正香,像一个孩子..... 白及就这样弯腰看了些许片刻,心里微微升起些许暖意,有些舍不得打扰面前这人的美梦,但还是轻轻地唤了一声顾伯俞的名字,“顾伯俞....我们到了....醒了么?” “诶...啊....到了么?”顾伯俞揉了揉眼睛,抬眼看了看白及,白及正微微笑着看他,“等下车再休息一下吧....” 顾伯俞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刚才白大夫好像没有像以前一样喊自己顾大少爷... 顾伯俞心里止不住的欢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真是好听....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 顾伯俞欢脱地蹦下车后,接过了身边小厮递来的雨伞,雨势已经很大了,一般这个时候天应该刚擦黑,可因为下雨,天气不好,天已经完全黑了,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便伸手将去扶要下马车的白及。 白及也没注意,身边就撑来一股力量,转头去看就只见顾伯俞笑吟吟的扶着自己,乖巧的很,于是并未推辞,便笑着道了声谢。 药谷地势较高,马车上不去,只能步行,顾伯俞与扶着白及走在路上,实际上白及并没有依靠顾伯俞太多重量,手中拿着手杖,一步一步的,还算稳当。 顾伯俞搀着白及跟在提灯小厮的后面,顾伯俞见雨越来越大,将白及的头发都打湿了一些,白及的腿到了这种天气最难过了,借着微微的光亮,只能看见白及隐忍的嘴角,心里不禁泛出些许心疼的滋味,便将原来就偏向白及的伞,更往右方挪了些... 怕是怕白及无聊,顾伯俞便搭话道“白大夫,我好饿啊,你原来说药谷清静,这些小厮们到时候把东西送上去后,让他们直接回去吧” 白及听此抱歉的说道“劳烦顾少爷了,明明是带您来治病,现在倒是要你来照顾我这腿脚不便之人了...” “哪里的话?是前面吧,马上就到了,白大夫再坚持会...”顾伯俞注意到前方的亮光,又转头看见了白及更加苍白的脸,安慰着说到。 好不容易走到房屋前,就看见一个大约五岁的孩童,高高兴兴的跑了过来,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师傅” 白及闻此,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奈何腿脚不便,只能勉强弯腰摸了摸那孩童的头,笑着说道“小芥,房间收拾好了么?对了,这是顾少爷...”白及介绍到。 “叫我顾叔叔吧。”顾伯俞一手依旧扶着白及的臂弯,笑着应到。 白芥随即看向白及,白及微笑点了点头,便算是允许了,三人来到室内,白芥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跟来的下人将东西归置好了之后也就下山去了。 药谷的屋子确实不大,第一层隔空,三个房间,一个长廊,还有一个后院,但是却是精致的很,顾伯俞从刚进来的一刻便发现了,房间是用上好的楠木搭建的,实属难得,小物件也着实不凡,例如他们现在面前是矮桌,镂花雕的非常精致,就连筷子包浆都是用精细的磨光手法上的.... “啧啧...”顾伯俞不由发出些许赞叹。话说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家虽然是倒了,这底蕴还是在的,若不是如此,也养不出白及这个人... 白及看着顾伯俞发笑道“顾少爷莫怪,这里自然比不得顾府,就只能让少爷担待点了。”说着亲自给顾伯俞倒上了一小杯酒,“喝些酒去去湿气吧。” “哪里,我得感谢白大夫才是,这里真的很好,精致的很,风雅的很,哪是顾府那种用银子堆起来的俗物比得上的?”说着便拿起眼前的白玉酒杯,小泯一口,酒香醇厚,顺着咽喉到心里。 突然注意到手里的杯子,白玉静雅干净的很,似曾相识,不禁发笑“白大夫,这杯子可是何子清那家伙送你的?” “正是,怎么...”白及闻此言,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回答道。 “何东篱这家伙最爱收集这种老物件,这一套是汉代留下的水玉打出来的,当时他托我找个好工匠,我便找到了京城杨坊,玉不多不少刚好两套。”顾伯俞用指腹摩蹭着杯底部的杨氏独有的印章微笑说道。 “哈哈哈,我当时存私心,就留下一套,何东篱为这事,足足和我闹了小半年”顾伯俞想着何东篱那张臭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将这套送给了您...”顾伯俞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小口酒,夸赞到,“真是好酒,醇而不烈,一切都刚刚好” 就像白及这个人一样..... 白及看向顾伯俞微笑到“看来我和顾公子有缘了,这酒是我和家父学着酿的罗浮春,要是顾少爷喜欢,可多带两坛回去。” “白大夫自己酿的?白大夫真的是.....”真的是名副其实,有一双神仙般的手,顾伯俞心想,抬头看着那双白净优雅的手,拿着白玉,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微红,好看的不得了。 顾伯俞低下头去,嘴角微微扬起,是啊,你白及和我真的是有缘了...当初打这两套酒器时,玉匠误以为这两套是大婚之日夫妻间敬酒宴客时用的,杯底一套刻有‘木桃’,而另一套刻有‘琼瑶’。顾伯俞一开始不知,看着杯底的字样还觉奇怪,直到把另一套送至何东篱手中才得知。 顾伯俞手中的就是那木桃,而这里的就是琼瑶....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 ☆、第 7 章 第二日清早,顾伯俞昨晚休息的很好,所以就一改自己赖床的习惯,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踱步来到了院中,雨一直都没停,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白及与白芥此时正在院中撑着伞做些什么,顾伯俞走进两步去看,只见白芥两眼红红,刚哭过的样子,小手拿着铁锹挖土,而白及一手撑着手杖,一手拿着木伞,直直的站起身来,帮白芥撑着雨。 “这是怎么了,一早上梨花带雨的?”顾伯俞蹲在白芥身边。帮他将脸上的眼泪擦去。 白及注意到顾伯俞并没有打伞,于是把伞往顾伯俞的方向倾着。 “顾少爷...呜呜...决明死了....都怪我...没把窗子关好...”白芥用胖嘟嘟的小手,一直抹着眼泪,因为刚刚挖土的缘故,脸上不小心擦出一道泥痕.... 顾伯俞看见这可爱的小娃子,心疼地很,就掏出腰间手帕将白嫩嫩的小肉脸上的泥痕慢慢擦去。 “决明是小芥原先捡到的一只云雀,平时乖得很,昨天下雨,不小心飞到窗外去了,晚上窗子关严后就没有飞的进来...早上小芥就在窗边发现了他....”白及轻声的解释道。 顾伯俞闻声抬头看向白及,不知怎么回事,只要看见白及的脸,顾伯俞心里总会有着些许暖意,不由失神。 反应过来后,就看见三人勉强靠着白及一把雨伞,白及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于是顾伯俞压住自己心里言不清道不明的念头,站起来焦急的念叨着:“湿了湿了.....都湿了” 白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顾伯俞赶忙将伞接过去,赶忙扶着自己就往屋子里走。 白及这才注意到,自己一半的衣服,都被雨水湿透了,本就是将近夏天,衣服比较单薄,这一淋,得染风寒了。 白及被雨水淋湿了的一缕头发顺势黏在了白及脸上,乌黑的头发显得皮肤更加白皙,领口的衣服贴在白及细长的颈脖上,头发顺着颈的线条往下不断滴水....就连胸口的衣服也被打湿了,水蓝色的衣服沾上水渍就显得特别明显..... 顾伯俞看的发呆,不知为何,情不自禁的伸手将粘在白及脸上的一缕头发放下来,顺着白及白皙的皮肤,自己全部的感官集中在手指处,顾伯俞实在觉得自己真的没出息,也只是轻轻一碰,就让自己乱了阵脚... 白及感觉到来自顾伯俞指腹的微微温热感,一瞬间心跳乱了一拍... 过了很久,白及才放稳了呼吸,强装镇定的说:“谢...谢顾少爷...”,两人就在原地站着,气氛变得很尴尬.... 突然,白芥的一声哭喊,打破了这个有着些许暧昧的局面..... 白芥已经将鸟埋好之后,悲伤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了雨伞的庇护,雨水已经打湿了自己的衣服,转头一看,撑伞的两人已经回到了屋子里面,心里一阵委屈,哭喊到:“师傅,你不管我了么?唔....” 两人听此,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回屋之后,白芥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无论两人怎么道歉,都没有理两人,独自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生着气。 “小孩子可能是因为鸟儿没了难过着呢,希望少爷不要见怪。”白及抱歉的说道。 “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忘记他了.....”顾伯俞笑着回答道。 两人就坐在堂屋里喝着茶,聊着天,白及问了一下顾伯俞的身体状况。 “这两日喝了药之后,睡觉好多了,尤其到了这儿之后...”顾伯俞答道。 “那就好,明日我叫白芥将药给您再送去。”白及将自己的手仗放着在一旁,宽慰的说。 顾伯俞笑道“不了,我自己来吧,今天是我不对,不在劳烦他了。” 顾伯俞想着白芥生气的小模样,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心里不禁凄凉的笑了起来,要是当时他也能放下身段和自己道一个歉的话,今天就不会是这样... 二人随后就在桌边闲聊起来,听白及的意思白芥不过五岁,顾伯俞于是好奇问到“白芥这么小,听说仁春堂收徒很严格,为何?.....” 白及拿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回答道:“小芥这孩子.....是我捡的,当时遇见他时,还是在襁褓里的孩童,跟了我有五年了.....” 顾伯俞惊讶的看着白及,面前这人,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冒昧的问一下,白大夫岁数多大?” 白及看着顾伯俞,想起来何东篱说过,顾伯俞比他小了两岁,推算了一下,回答道:“我应该比公子大了三岁。” “三岁....我二十一.....二十四,五年前....那时你才十九岁...将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真是不容易。”顾伯俞唏嘘的摇了摇头喃喃道,自己十九岁在干嘛,别说两年前,就现在这个时候,哎,再退一步,别说孩子,就是一条小狗,落到自己手里,恐怕也是早投胎的命。 白及听此,想起来刚刚遇见白芥时,自己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每次哭闹,都让自己头疼不已,于是苦笑着感概到:“是啊,又做父亲又做母亲....难为人的很,长大虽乖,却也顽皮的很..但也算是给我生活添些许趣味了。” “有想过找到小芥亲生父母了么?”顾伯俞小心翼翼问到。 白及闻此,垂下眸子,叹息说道:“不瞒您说,小芥这孩子从小身上患着病,他父母丢他,也是有苦衷的...后来病是治好了....只是。” 白及说到此时,突然笑了一下,继而说道“我有私心.......我舍不得他....”说着就往白芥房门的方向失神看去。 顾伯俞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心里柔软的陷下去一块,是舍不得的,原来顾伯俞第一眼遇见白及,觉得他是七情六欲不沾身的神仙,现在想来,再清冷的人,心也是软的..... 顾伯俞见白及有些神伤,便转移了话题说到:“我见您一直一个人,除了这孩子,就没有....”话刚说出口,顾伯俞就想扇自己两巴掌,真是要打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及倒是大方,并不在意,一边往顾伯俞面前的茶杯加茶,一边颇为认真的说到:“少爷应该听子清说过我的身世吧....” 顾伯俞有些尴尬,只能搪揄着笑着,点了点头.. 热腾腾的茶水冒着气,萦绕着上升,隔着朦胧的雾气,顾伯俞看不清白及的脸,只能听到对面轻轻的声音。 “你所听到的都是真的”白及淡然说道。 顾伯俞抬起头来看着白及依旧看不出情绪的脸,从刚开始遇见白及顾伯俞就发现,从白及的脸上看出情绪也太难,只是,白及手中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茶斟半杯,可自己面前的茶水已经平了杯口.... 白及意识自己失礼,便歉意的笑着:“这杯我喝,我重新给您斟” “无事”顾伯俞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泯了一口。 白及身上儒雅的气质总能让人就得心神平静,加上雨天的缘故,顾伯俞整个人都格外放松。 “可子清没说过的是,我的父亲是他的舅舅。”白及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顾伯俞确实惊讶了,“我说呢,他在你面前怎么这么收敛....这样说你是他表兄...”可是子清从来都没有和自己提起。 白及看出了顾伯俞的疑惑,回答道:“您也知道白家的际遇,一切为了避嫌,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东篱的父亲是原来扬州的名角,皇帝南下,碰巧在何园听了一次戏,赞赏不已,于是就来到了京城,当年在京城红极一时,何东篱继承了他父亲的好嗓子,从小两家住的近,两个人的父亲又相交甚好,何东篱母亲走的早,顾伯俞脑子里模糊的记得,何东篱和他母亲长的很相像,何夫人走后,何东篱的父亲就再也没有娶过..... 白及继续说道:“姑姑离家早,当时嫁给姑父时,家里是极为反对的,还好父亲们疼爱,劝了祖父很久,虽是勉强同意了,可祖父一直就对姑父不太满意....” 顾伯俞也理解,毕竟当时白家是名门大家,女儿嫁给个戏子,终究不好听... “白家的际遇,终究是宫闱秘史,大可不必深究...” 顾伯俞听着白及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说着发生在别人的事。 “对于白家来说,无论有没有那件事的发生,当今圣上也会寻别的由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到此,白及叹了一口气,轻笑着摇着头说。 顾伯俞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看着白及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真的就像是不被尘世所困的仙子,回头想想自己,真的没有办法轻易释怀,没办法,自己就是个俗人... 顾伯俞看着白及,心里不是滋味,却问到:“白大夫真好,能做到释怀,要是我,我一定过不去。” 白及始料不及,却只见顾伯俞满脸的忧愁,是啊,看的开,恐怕除了看得开,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白及自嘲的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有些东西再名贵都可以随手送人,有些东西就算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你都会嫉妒到崩溃。”顾伯俞端起面前的杯子,眼神有着一瞬间的冷漠,一瞬即过,让人不易察觉。 “我从小父亲就对我非常严格...好像也不是这样,在我四岁那年,父亲带来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和小芥一样,是捡到,又不一样,我对他喜欢不起来,我讨厌他....”顾伯俞自顾自喃喃的说道。 “父亲喜爱他胜过我,我甚至怀疑他是我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有了他之后,父亲就不喜欢我了,总是骂我....” “原本也不是这样...只要是他不高兴父亲就会找到我,觉得是我的问题....原来只是不喜欢他,不过....” “有一次,他竟然偷偷看子清洗澡,真是个龌龊玩意儿,当时心气高,我挖了他一只眼睛....” 白及听到这,眼眸抬起,目光满是惊讶,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面前的人,眼里皆是阴戾,眉间的嬉笑全都消散不见,原来还保留些许的少年独有的稚气,也全不见了。 顾伯俞注意到他的反应,收敛起眼底的愤怒,叹息着说道:“子清对我最好,每次父亲罚我,他都会替我抗罪,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里最护我,可......那天子清哭了,是自从何夫人走后,我见他第一次哭。” “从那以后,父亲对我来说就是心惊胆战的存在.....”顾伯俞说着,声音变得些许沙哑,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撕开自己的伤疤。 白及看着面前眼眶红红的顾伯俞,脑子里不断浮现何东篱经常意味深长的说的那句“我倒想夷欺能这样一直浪荡下去。”一个孩子会说见到父亲心惊胆战,是多么难以相信的存在。 “令尊小时候一定很疼你吧....”白及说道,一个人只有尝到甜头之后才会执着于失去,而像自己这样的,吃过的甜头甚少,才会真的无欲无求,因为连在乎的资格都没有... 顾伯俞思绪一顿,暮然抬头望着白及,红着眼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顾伯俞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从那以后,他就连笑都没对我笑过,就算那个人真的是他儿子,可我也是啊,他甚至没有听我的一句解释,就将我关了紧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顾伯俞用手撑着下巴,努力的闭紧双唇,想要控制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顾伯俞觉得自己紧握在袖口里的手,被覆盖上一丝温凉,顾伯俞暮然抬起头来,只见白及将手握在自己的手上,温柔的笑着说到:“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顾伯俞感受着手上一丝丝凉意,就这样顺着臂膀,眼前白及的话让自己想起了刘伯,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笑着说道:“白大夫,你好像个老人家啊.....” 白及听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好像白芥啊...” 两人看着彼此,窗外雨停了,树木花朵被洗的干净油亮,槐序时节的风,永远悠悠扬扬.....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顾伯俞问道。 “给自己一点时间”白及回答着。 顾伯俞不知为何,无论是当初娘亲,还是刘伯,或者是面前的白及,和自己说的都是一样的话,等,可能自己现在做的只能是这个了。顾伯俞回过神来,发现白及的手依旧在自己手上,心里升起一阵欢愉,刚刚的悲伤一扫而空,便将手掌反面,反握住白及的手,明显觉得手中的人一僵,奈何面前那人依旧是打着哈哈,无赖的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白大夫手好凉,我帮你暖暖。” 作者有话要说:  顾伯俞从来没有拿自己当过外人..... ☆、第 8 章 自从顾伯俞走后,何东篱就一直呆在他这里,忙着布匹的运送,每天都得去码头一趟,负责查货。 早上,何东篱照例穿上顾伯俞的衣服,最近天气变热,鱼默把衣服递来,何东篱照常的唠叨发脾气:“顾伯俞都走了十天了,还不回来!” 鱼默在身边气都不敢出,这几天陪在何东篱身边,真是太煎熬了,何老板不像顾少爷,虽然平时顾少爷也没少骂他,但是何老板是骂到骨子里的疼,况且少爷走了那么久,何老板将气全撒在自己身上了... “鱼默,货还剩多少?”何东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 “今天...今天就...没有了”鱼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何东篱气的腰带都没系,就坐在桌子边,咬牙说道:“鱼默,你说你少爷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我帮他把东西弄完才回来是不是!他是不是在那结婚生子了,真不是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 鱼默没办法,只能小声催促着:“麻烦何老板了,只是这货快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催什么!哼,你最好让你们少爷趁早回来.....”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手里的动作不由加快了。 鱼默递来腰带,何东篱绑上后,照例问了问鱼默像不像。 鱼默抬眼看去,心里也明白何东篱的不容易,短短十天,何东篱每天都在帮少爷忙,原来就瘦的身板,变得愈加纤细,身上这件少爷平时穿的藏蓝青衫,在何东篱身上大了些,腰带系上后显得腰更细了。 “何老板瘦了.....”鱼默回答道。 闻此,何东篱手里动作一顿,低头摆弄衣服,回答道,“没办法,最后一次了。”说着就带上面纱,来到了码头。 何东篱照例点了点货,谁知底下人通报,说有官人要见他,何东篱听此心里不禁疑虑,便小声嘱咐鱼默务必将这批货尽快送走。 随后便见到了扬州知府李兰,李兰与顾庭是老相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何东篱上前行了礼,客套着说道:“顾某不知知府大人到,有失远迎。” 李兰则将何东篱扶起,安慰道:“无事,夷欺,令尊走后,我没来得及去府上拜访,是我的过错。” “李大人客气了,想问一下,今天大人找我是何事?”何东篱继续问道。 “今天不是我找你,是上面有人要看一下你这批运向京城的货的进度...” “上面?” “没错,是....太子殿下。”李兰低声犹豫着说道。 在李兰的府上,李兰将人引至屋前,还未等何东篱疑问,就离开了。 何东篱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心里翻腾,太子应该是没有见过顾伯俞的,可是审查这种事情怎么会让太子来做,事情一定也不简单。 徘徊片刻后,何东篱还是打开了门,见到屏风后面隐约坐着一个人,于是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身” “谢太子殿下” “无礼,为何要遮住脸....”太子疑问道。 “回太子殿下,伯俞最近得了风疹,不宜见风。”何东篱低头答道。 “这是在屋内,无事....” 何东篱听到这,心里越加忐忑,心想“太子为何这么纠结我的脸?他不可能见过顾伯俞才对...” “还在等什么?”太子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害...死就死吧,顾伯俞,你回来我要你命......”何东篱咬咬牙,将面纱取下。 屏风后的人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一瞬间空气凝固住,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站在彼此对面,力图努力看清对方的脸,谁都没有说话。 面纱从何东篱的手中滑落... 来者穿着墨黑色宽袍,长相极为英俊,眉目间不怒自威,微微皱眉,双唇鲜红很薄,一副薄情之相,和常人相异的是那只右眼,微微泛着蓝色,分明是一只义眼.... 何东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时的片段.... “子清,你喜欢么?我给你拿。” “子清,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两个孩童坐在树下,追赶玩耍...... “对不起,子清......我喜欢你,你只要承认我多大的罪都受!” 眼前的少时顾伯俞,从腰间拿出刀来,将少年抵在墙边,少年一滴眼泪都没流,右眼一直流着血,看着自己,一直问 “喜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 “你点一下头就好...” 自己呢?站在原地哭泣,一直哭,不知道要做什么?“喜不喜欢...” 脑海里都是每天半夜不断循环梦到的画面....当年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一定又是噩梦...”何东篱捂着耳朵,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何东篱感觉自己面前一团黑,眼睛看不见了,就像每天晚上让自己惊醒的噩梦一样... 直到..... 面前那人看着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子清...?” 何东篱慢慢的睁开眼睛,隔着泪水模糊的看见面前那人靠近自己的脸.... “言洛.......”何东篱喃喃的说道。 对面那人欣喜的答应着:“没错,我是言洛啊.....”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了,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再也没了平时威严的太子模样,半跪在何东篱身边,不断用手擦着何东篱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琳琅玉器,何东篱额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冷汗,泪水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双眼像看不见一样,迷茫的望向李言洛的脸.... 何东篱眼中的泪水就没有止过,整个人都虚脱了,倚在李言洛身边,李言洛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只能小心翼翼的帮何东篱整理头发,嘴角挂着笑,激动地双手发抖,想要伸手抱住怀里的人,自己每天做梦都想遇见的人..... 可是刚刚碰到何东篱的胳膊,怀里的人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何东篱赶忙仓皇而逃,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那件屋子,那个人.... 屋内,李言洛顺势倒在地上,力气一下子脱离了身体,呼吸都忘了,心疼的要命,只能用手背掩住眼睛,泪水在眼角处滑落,嘴里不断喃喃着“子清....”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长,一章短,短短长长不一样。 ☆、第 9 章 时间是十五年前....顾老爷往家领回一个七岁的孩童,顾老爷抱着五岁的顾伯俞告诉他“这是言洛,以后你们就作伴了....” 李言洛当时虽然只有七岁,身上的贵族高傲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并没有理会顾伯俞,转身就离开,顾伯俞也是从第一面就讨厌这个用鼻孔看人的家伙..... 三天后,顾伯俞来到隔壁的何府,看着正在吊嗓子的何东篱,就坐在旁边不顾何东篱是否听他说,便自言自语的说起来:“子清啊,你知道么?我家来了个坏家伙,吃饭挑三拣四,和我抢莲子羹,父亲把带给我的笔墨纸砚全都给他了....” “那不正好,你又不喜欢写字....”何东篱收了收水袖,调侃道。 “那也不行,他还要住我的房间.....这是男子汉的尊严!”顾伯俞气鼓鼓的鼓起小脸,叉着腰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何东篱走进顾伯俞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你也是不乖,我昨天见到了你说的‘坏家伙’了,人家只是觉得你幼稚,不想和你玩罢了!” “我不管,他和我抢父亲,父亲喜欢他....”顾伯俞从何东篱身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有两岁的年纪差,顾伯俞比何东篱矮了将近有一个头。 “谁管你.....”何东篱摇摇头,继续吊着嗓子。 两年后.... 三人上了同一间私塾,李言洛与何东篱年纪一样,便在一起,而小两岁的顾伯俞在另一间,每天顾伯俞醉心于逃课,就让何东篱顶上,今天又是这样,何东篱赶忙从一间书室跑到另一间,却被老师发现了, 罚着抄了十遍弟子规。 散学以后,何东篱一边骂着顾伯俞,一边抄着文章,李言洛走到他面前,坐在对面,不说话,就抽出一张白纸来,帮他抄了起来。 “为什么一直帮他?”李言洛冷冷的问到。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额.....也没什么,他天生就不喜欢别人逼他做什么?”何东篱笑着说道。 何东篱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小少年,身体坐的端正,下笔优雅,字迹遒劲有力。 “你字太好看了...言洛,我来吧,不然先生得看出来了!”何东篱抢过笔,一字一句的抄了起来。 李言洛看着面前的人,有点发怔,还是暑后时节,何东篱的头发有一些乱,李言洛凑近他的脸帮他整理了一下,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心里发麻..便慌忙的将手抽走,谁知何东篱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其贴上自己的脸,轻轻一笑:“你手凉凉的,真舒服....” 说者无心,李言洛闻言,脸不禁红了起来,轻咳了两下,说道:“舒服就多贴一会吧....” 然后就将手一直放在何东篱的脸上,何东篱和他母亲极像,有着几分女相,眼睛大而有神,眼睛一笑,仿佛有星星.... “子清,你长的真好看,我喜欢你” “我是男孩子,你应该喜欢女孩子才对....” 小小少年,心思懵懂,李言洛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东篱看着李言洛紧张的样子,便安慰道:“要不你陪我练会曲子吧,我是虞姬,你就是西楚霸王,你就可以喜欢我了...” 何东篱并没有当真,可李言洛却开心的跳了起来,“真的?” “当然了,顾伯俞经常陪我练....” 李言洛听到这句话目光黯淡了下去,又是他,心里不有言说的感觉滋长起来。 晚上在顾府,李言洛被个头稍小的顾伯俞按在墙边,顾伯俞愤怒的咆哮道:“又是你!你为什么又向父亲告我的状!” 李言洛冷冷的说:“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怪我?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顾伯俞狠狠的打了李言洛一拳:“你个坏家伙,滚!”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4 谁知这话被路过的顾庭听见,一巴掌打在了顾伯俞脸上。 “兔崽子,你还敢说这样的话....”顾庭气的手发抖。 “你知道住这的人怎么说你的么?说你是混世小霸王,你堂堂的一个少爷每天和你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顾庭转过头,语气温柔的和刚才判若两人,摸着李言洛的脸说道“没事吧,言洛,要不要上点药,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孩子....” 如今想来,语气还有这些许祈求的意味。 李言洛冷着脸,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了... 顾庭想要追上去,就听见身后稚嫩的顾伯俞扯着嗓子吼道:“父亲,你能不能抱抱我,我也很痛,身上痛,心里也痛!” 顾庭身体踉跄了一下,往前方看去,就见到李言洛站在不远处,冷着脸看向他们。 顾庭咬着牙离开了...... 时间转眼过了三年,李言洛十二岁,到了需要回宫的年纪,就在这段时间李言洛用尽一切可能的时间和何东篱在一起。 刚过了三月,两人去了城郊河边,李言洛此时已经是落落大方小公子的样子,何东篱拉着李言洛的手,赤脚在河中走着..... “扶好我了啊....言洛,你要不要下来,可好玩了!”何东篱提着衣摆开心的笑着。 李言洛摸着手里软软的小手,眼眸垂下来,轻声问到:“子清,如果我要走了,你会想我么?” 何东篱听到此,心里突然一咯噔,之前就听说了言洛父母要接他回家的消息,玩心散了下来,用脚丫,随意踢着水,不说话。 “东篱”突然李言洛不再叫他子清,“你名字真好听,和你人一样好看” “我之后也会有自己的名字,可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李言洛蹲在何东篱身边的岸上,拉着他的手,认真说到“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么?你说我应该喜欢一个女孩子,可是我不喜欢女孩子,也不喜欢男孩子,我只喜欢你,真的,只喜欢你一个。” 何东篱整个人站在水中,心里慌张,这个年纪,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李言洛,不知说些什么,他知道他对他很好,自己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时,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但是,虽然大人不会和孩子说些什么,可多少还是知道的,尤其在戏园里面,男子扮花旦的多了去了,假戏真做的也不在少数,最让自己深刻的是,父亲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行为,一些富家子弟和达官贵人,甚至最爱在戏园子里找些长相俊秀的小生,养着供自己玩乐,何东篱极少见自己好脾气的父亲发火的,只是到了这种时候,父亲总会大发雷霆,骂着他们违背伦理,是耻辱。 何东篱内心升起一阵恐惧感,厌恶自己的那种恐惧感,自己不能成为父亲眼里的罪人.... 何东篱下意识的往后退,突然脚上的一阵刺痛让何东篱清醒过来。 李言洛看着何东篱皱紧的眉头,赶忙将他拉上岸,“怎么了?” “踩到石头块了,好疼” 李言洛慌张的去查看何东篱的脚,只见白皙的脚背都已经被血迹染上... “痛不痛啊?”李言洛撕下自己的衣摆,一边包扎一边问到。 “嘶.....轻点,当然疼了...”何东篱伸手打在了李言洛背上,“都怪你,和我乱说什么话吓着我了” 李言洛手上动作突然停下,认真的说“我没乱说话,子清...” 随后就将何东篱背在自己的背上..... 何东篱感觉身体一种失重感,“哎....哎...不用”还没来的及拒绝,双腿就被李言洛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腰身上了。 “害....拗不过你...”何东篱自知自己反驳不了他,就将全身放松下来,安静呆在背上不说话了。 李言洛微微的笑着,好好的享受两人贴近的时刻,何东篱天生纤细,背起来一点也不累.....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何东篱犹豫着问到,虽然明明知道这已经犯了自己内心的禁忌,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随即何东篱觉得李言洛的背一僵,“你长得好看,不停说话的样子,特别可爱....” “原来是这样啊....”何东篱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李言洛以为何东篱不相信,继而说着:“真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这是谁家小姑娘,真好看!” “为什么是小姑娘!”何东篱听到这,又笑又气,随手捏了捏李言洛的耳朵。 李言洛只笑不说话,两人就这样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回到了何府。 李言洛将何东篱送到家后,便回到了顾府,刚进门,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顿,便换上自己一副冰冷的脸色,随即那人就跟着李言洛进了屋,关严了门.... 屋内,李言洛端坐在堂前,那人跪在地上,说到:“陛下明天下旨,昭告天下,明天就接殿下入宫....” “明天,就走了,离开这个地方....”李言洛满脑子都是何东篱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还没有得到答案,不知道自己走后,他会不会想自己.... “我知道了”李言洛说完就走出了屋,直奔何府,来到何东篱的房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屋内,何东篱坐在浴桶里,不断回想这今天李言洛的话...“喜欢他么?可是这样不行!”何东篱自言自语道,完全没有听到门外的声音。 李言洛在门口稍微等了会...见没人回答,默默攥紧了手中的药瓶,于是决定将药放下就走,于是鼓起勇气走进了屋。 可没想到,看见何东篱正在洗澡....“子清.....” 李言洛将自己头扭向一边...... “嗯?”何东篱看清了来人,觉得有些羞涩,连忙躲在水里,但是转眼一想,都是男子有什么,于是强装镇定的说:“言洛....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伤”李言洛依旧将脸撇向一边..... 何东篱觉得实在难受,就假装不在乎的说道:“你怎么了,我都没有不好意思...都是男孩子...怕什么!”话虽如此,何东篱还是将手边的浴巾展开盖在了自己身上.... 李言洛叹了口气,在心里鼓足了勇气,慢慢转头看向何东篱... 根本没办法控制...何东篱坐在浴桶里,脸被热气蒸的红红的,湿湿的头发,遮住了少年稚嫩的锁骨,延至胸口,衬的皮肤一片雪白.... 李言洛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咬牙说道:“明天我就走了....” “今天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这个年纪的执着,让人意想不到..... “明天?”何东篱顾不上羞涩,一瞬间慌张起来,“这么快....”喃喃的念叨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们 ☆、第 10 章 李言洛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咬牙说道:“明天我就走了....” “今天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这个年纪的执着,让人意想不到..... “明天?”何东篱顾不上羞涩,一瞬间慌张起来,“这么快....”喃喃的念叨着。 “对,就是明天,我就是想问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李言洛步步紧逼,慢慢靠近何东篱。 何东篱看着看在自己面前的脸,鼻子发酸,不知道说些什么,低下头来,嗓子发不出声音,眼泪就落了下来..... “子清,怎么哭了,你抬头,回答我....”李言洛看着何东篱柔声道。 何东篱依旧低着头不言语,拒绝?可是自己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陪伴自己身边的人,处处护着自己的人,就不见了,自己不想让他失望。可是这样不行,自己不知道何为情爱,也没有勇气.... “没关系,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你...点头或摇头都行”李言洛继续红着眼追问道,是自己的不死心,只要他没有否定,自己就一直坚持.... 过了片刻,李言洛伸出手来,将何东篱的下巴抬起来...看着眼前这人,额头都已经哭出汗来了... “不好回答么?” 李言洛盯着何东篱紧闭的双唇,咬着牙,心底空落落的,便鼓起勇气,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上去。 顿时,空气变得很安静,何东篱瞪大了双眼....哭声抽泣都不见了.... 少年的吻干净到只是双唇轻轻触碰,浅尝辄止,青涩害羞.... “对..不起...子清。”李言洛紧张的看着何东篱,谁知何东篱的眼泪又不断奔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李言洛知道自己的动作惹哭了他,不断道歉,用手慌乱的擦着那张小脸上的泪水。 “你在干嘛!”突然,门口处顾伯俞的声音传来,顾伯俞看到何东篱脸上的泪水,气愤的攥起了拳头。 快步走进,推开了两个人,顾伯俞力气大的可怕,“砰”的一声,李言洛被重重砸在地上。 顾伯俞连忙扶起差点沉到水底的何东篱,“子清,不哭,你怎么了?” 何东篱咬着嘴唇,小声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间就像塞满了苦楚.... 顾伯俞看到此幕,气的青筋在额头上变得明显,白净的颈处,青筋显露的更加可怕,强忍着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何东篱放置好。 转过头去,抓住地上那人的衣领,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早就发现你对子清图谋不轨了,没想到你胆子也是大啊....” 李言洛并没有反抗,任由顾伯俞提着自己,眼睛却盯着面前哭的虚脱的何东篱,眼光依旧温柔耐心,只是多了一分失望的存在,可是嘴里还是不甘心的问这:“子清,你能回答我么?” “喜欢我么?” “喜欢么?” “求你了....” 顾伯俞将人抵在墙角,眼神暴戾的意味十足,将腰间的佩刀取下,往手中的人脸上刺去,一瞬间献血染红了他的手,滴在地上,成了一朵朵绽开的红艳的梅花... “不要....” 何东篱惊声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冷汗打湿了里衣,头疼的要命,额头都是汗水,像是在水里溺了一遍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眼涣散,大有劫后余生的意味。 第十五日,何东篱托人传信交代了商行相关事宜,并且夹带了一封京城传来的书信。 京城传来消息,今年年度的瓷器与布匹税翻了一番,商税过重,原先打算置办的商铺恐怕没办法再继续了,需要重新招资。 顾伯俞得知后就明白了,现在自己必须要回京了,这几年朝廷不断打压,照这个趋势下去,大有垄断商路之意。现在能做的就是需要开一批新路,不能再依靠输送货物这样简单,终究会入不敷出。 现下最令人头痛的是朝廷模棱两可的态度,一边加重赋税,一边又重用民商来管理漕运,古来官商勾结,顾家也不意外,否则不可能做到这几十年来屹立不倒,顾伯俞展开信纸,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户部侍郎江礼,希望他能够卡住漕运这一个重要关卡,断不可继续加税了,否则....用不了一个季度,管理运输的顾帮就会缩水一半,也会大大影响到顾家在北方的买卖市场。 正在顾伯俞头疼的时候,门外的白芥就笑盈盈的跑了近来,这几日顾伯俞暂住在这的一段时间来,小家伙与他的感情日益攀升,顾伯俞看见他喜笑颜开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朵白色十字小花,笑着问到:“见到漂亮姑娘了?这么开心。” 小家伙不理睬他的玩笑,只是顺着他盘坐的腿挂坐在他身上,将花插在他的耳边,可能是顾伯俞带花的样子极为讨喜,白芥咯咯的笑了个不停.... 正当顾伯俞一头雾水的时候,白及从门外踱步近来,这几日天气逐渐炎热起来,雨水时节已经过了,白及的腿疾有所好转,已经不必用手杖了。 白及见白芥高兴的样子,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扬起,随后慢慢盘腿坐在顾伯俞面前,解释道:“小芥种的草药终于开花了,把他开心的不行....” 顾伯俞闻此,将挂在他身上的小猴子‘摘’下来,翻了个面,将他的后脑勺对向自己,说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告诉叔叔,这是什么花?” “这是我,是白芥子”白芥语气依旧带着难忍的自豪,开心的说道。 “没错,是白芥,当时遇见小芥时,就是用这个药主治治好他的病的,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顾伯俞看着面前的小娃娃,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于是想要逗他便故意说道“哦?你看,这个药算是你的再生父母了,叫母亲大人。”顾伯俞将白芥的脸重新对向自己,指着自己耳朵上的白花说道。 “......”白芥一脸嫌弃的看着顾伯俞,顺手将花摘下,就快步走开了。 “害...你变脸倒是也快...”顾伯俞朝着白芥飞奔出去的身影喊道。 “顾少爷惹他不愉倒也是有一套。”白及端起茶杯,无奈笑道。 “是?...么?”顾伯俞有些尴尬的呷笑着。 “他叫白芥,您是白及,你是不是也是....?”顾伯俞想到,既然这孩子是药名,白及的名字应该也是,真是有意思。 “是的,顾少爷很聪明。”白及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顾伯俞发现白及说话真好听,无论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总会顺带夸自己一嘴,待久了,真的很容易让人得意忘形。 “白芥子,味辛,性温。归鼻,主除肾邪气,利九窍,明耳目,安中。”白及随手指着门外一株类似紫兰的植物,笑着说道:“那就是白及,性寒,味苦,归肺、肝、胃经,有敛血之效。” “一温一苦,我们在一起也算得上是中和一下了。”白及淡淡的笑了一下,回想起当年,白芥这个名字也算是给他的一点寄托与祝愿了,希望他不要和自己一样。 顾伯俞看见白及脸色淡然下来,听了白及的话心里也愈加难受,就笑着说:“您不知,一开始遇见您时,我还当你年纪比我小呢,我叫伯俞,你是季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三弟呢!” 白及听此,知道顾伯俞并不是认真,不可置否,便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顾伯俞见此,自知自己是蹭了一鼻子灰,便不再言语。 又是片刻已过,顾伯俞手边的茶都已经凉了,他望向窗外,想来自己已经来了半月,白及果然名不虚传,自己的病早在刚来几天就去了,只不过白及留着他好生调养了一番,现在身子骨比起在京城时,只会更好,自己却不知要怎么感谢白及,知道白及这种人,吃喝根本是一辈子都不会愁,更瞧不起自己身上这股铜钱臭味,古时有文人赠书画,可自己却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败家草包子,每每到这个时候,顾伯俞就会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听顾老爷的话,好好读书,修养生性。 本在犹豫的顾伯俞突然想到了一个物件,于是从自己的大拇指上取下一个汉白玉扳指,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却是当年顾家老祖母在顾伯俞小时病重时亲自跑到那洛阳白马寺求来的,“白大夫,你可否将你右手拇指借我一用?” 白及闻此,有些不解,但依旧照做了起来,轻轻将袖子缕去,伸出白净的臂腕,将手掌轻轻打开,只觉手心一凉,手中就多了一枚散着柔和光芒的玉扳指,“这是?”白及不解的问到。 “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当年老祖母给我求来的,说是可以祛风避邪,十五年来,从没离身过,想来白大夫帮了顾某这么大的忙,却没什么好答谢的,明天顾某就准备回扬州城中,后天也就要回京城了,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想着能给白大夫留个念想....”顾伯俞有些感伤的说道,说舍得是假的,自己遇见白及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他从来不知世界上还有此般温柔的人,自己从未向人吐露过的往事心声,遇见他就想是长了腿一样,拦都拦不住,从内心来说,自己就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人,若是白及说日是方的,他便是方的,说糖是苦的,他便是苦的。 “不行,少爷还是好好收着吧,医者仁心,季临该做的...”说着白及就要将扳指往回送去。 顾伯俞料到他会推辞,便笑着抓过白及的右手来,将白玉扳指套进他的拇指去,白及消瘦的很,双手自然修长,扳指在其手上刚好虚虚卡住,仿佛一垂手就会滑落,本身就白皙的手在汉白玉的衬托下,更加白净透润。 “先生收着,算是伯俞心意,不可推辞,若是先生依旧过意不去,就送我些许药材吧....”顾伯俞抬起头来看向后壁的药柜,下巴朝着那方向示意。 白及见顾伯俞执意,便不再推脱,还没等着顾伯俞继续往下说,便走近药柜去,打开抽屉。 “我就要白及。”顾伯俞在身后慢悠悠的说道。 白及手中动作一顿,不知如何回答,站在药柜旁好一会,才蹲下身去找到标有白及的药屉,于是就随手将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腰包取下,将抽屉中的暗黄色药草根装至囊中后,想了想后,又塞了一把芳香药性的草药在里面,递给了顾伯俞。 “顾少爷,这边没有多余的药囊,你若不嫌弃,就先用我这个吧,等到回去,可以自行更换” “不用,就这个了,麻烦白大夫了。” 次日,鱼默的马车来到了药谷前,顾伯俞与白及白芥告别后,重新回到了扬州城中,刚一下车,便见到了何东篱。 何东篱站在顾府门口,看着顾伯俞走来,一言不发。 顾伯俞看着有些消瘦的何东篱,心里被揪了一把“真真给您累着了....”于是拉着何东篱的手走近来屋里。 刚落座,顾伯俞以为何东篱会像从前似的,给自己磨耳茧,却等来的是何东篱少有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算告白 ☆、第 11 章 怎么了何老板,好了是我错了,累着您了,我给您赔罪,别不理我呀。”顾伯俞好奇的说着。 “你也知道我累着了....打算明天回去?”何东篱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遇见李言洛的事要不要和顾伯俞提起,如果说了的话,照顾伯俞的性格一定要找到他,可现在的李言洛再也不是当初的孩子,他是当今的太子爷,况且他这次突然出现,点名找到顾伯俞,一定来者不善。 顾伯俞看着何东篱有点反常,就没有拖太久,以为他真的很累了,便很快做了交接,就送了何东篱回去了。 何东篱刚走,顾伯俞就叫来了鱼默,撤了身边的人后,就直接直戳要点:“何老板怎么了?” 鱼默跪在面前,低头沉思了一会,回答道:“扬州这批货确实熬人,何老板也很尽心,一切事务有条不紊,只是....”鱼默突然停下。 顾伯俞不耐烦地说道:“你和谁学来的这一套,有话快说!” 鱼默一听就明白,顾伯俞是真的闹心了,“奴婢知错了,只是最后一天时,知府大人照例来检查漕运运营,将何老板叫走后,何老板就这样心神不宁了,他与知府大人的谈话,何老板对奴婢也只字不提。” 知府,李兰..... 顾伯俞知道他与顾老爷是老相识,顾家在扬州这边的帮务多半也仰仗他的帮助,也没办法,扬州财政近一半得依靠这些巨贾,虽说在扬州顾家商行不如京城,可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况顾家是替朝廷办事的,他没办法不给足面子,应当是不敢为难自己的,况且,何东篱的态度是要对自己隐瞒了,自己得想想办法了。 是夜,将近子时了,何东篱依旧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想着自己究竟需不需要和顾伯俞提及此事,但是又怕顾伯俞太过冲动的性子,况且因为当年的那件事,顾伯俞认为是李言洛的事原因,让自己丢了十几年的父子感情,李言洛由于顾伯俞丢了一只眼睛,其实归根到底都是怪自己,自己已经犯错,不能再将此事继续下去,一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的。 正当何东篱在冥想睡不着时,突然听到窗外发出了动静,还没来得及披上衣服去查看,就见到窗户被打开了..... 而始作俑者就趴在窗边上费力的往房间里爬,何东篱见此,不禁冷笑一声,嘲讽着说道:“顾大少爷,看来这身子骨确实恢复的不错,干起你的老本行来了!” “害....这夜探闺房不就得走窗户么?”说着,顾伯俞已经爬进了房间,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爬树掏鸟练就的本事,这三层楼还真让他给爬上来了...顾伯俞一边掸着身上灰尘,一边在心底啧啧感叹道。 何东篱也不理他,依旧躺在床上,连灯都不点,翻过身来不理他。 顾伯俞嬉笑着,借着窗户打开的缝隙露出的月光,摸索着来到了床边,见到何东篱将脸背对着他,清冷的月光刚好洒在床上,映着何东篱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显然并未睡。 顾伯俞暗自好笑,不老实的将手抚上何东篱的脸,不正经的调戏着说道:“美人,干嘛不点灯?是不是喜欢这样的情趣...” “啧...走开,手真凉..别碰我。”何东篱打开自己脸上那双不老实的手,终于耐不住其烦,翻了个身将脸对着正蹲在床边的顾伯俞。 “干嘛,半夜来!明天是没天了么,还是您察觉自己老人家坏事做多了,怕今个儿就被阎王他收去啊!”何东篱虽然是扬州人,但是在京城也待了不少年,偶尔说话,还会带着一点京腔。 顾伯俞听了何东篱的话,依旧卖着关子,双手互相搓了搓,故意说道:“虽快入夏了,晚上竟然还这么冷...” 何东篱再也清楚不过他到底什么意思,不由翻了个白眼,但是看着他就穿着单薄的一层乌纱衫,还是心软了,叹了一口气,无奈着说道:“上来吧,你这心思就收收吧...”于是就挪身向床里去,留下来足够容纳一人的位子。 顾伯俞也不客气,脱下鞋子就爬上了床,贴紧何东篱,伸手就要揽住里面那人的腰,何东篱自然是不愿,两人在床上纠缠了一会,耐不住顾伯俞力气太大,何东篱就放弃了,任由这他抱着。 “现在可以说了吧,床也上了,人也抱了,还想干嘛?”何东篱顺手将被子往顾伯俞身上揽了揽,没好气的问到。 “想干嘛?当然是想干.....” “停!得寸进尺了你。”何东篱赶紧阻止顾伯俞的下流之词。 顾伯俞轻轻笑着,将脸凑近何东篱的耳朵,软磨细语的说道:“这不是知道子清累着了么?我来犒劳犒劳你。”一边说手一边在何东篱的腰上捏捏揉揉的,确实累着了,顾伯俞觉得何东篱的腰又瘦了一圈。 “住手,真当我这是窑子了,我卖艺不卖身,你要是真忍不住,诶!你要不要想想白及吧...”何东篱故意拐弯着说道。 “怎么说也是你哥哥,大不敬。”顾伯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何东篱还是觉得腰上的手老实了许多。 “老实了就说正事吧...”何东篱冷笑着说道,想来短短十几天,顾伯俞真是能耐,将自己表兄的家底都翻出来了,自从那日,那把扇子的事,何东篱算是明白了,什么血亲,都是狗屁,想着顾伯俞拿着扇子那得瑟模样,就心烦。 顾伯俞将手臂收紧,使得何东篱更贴近自己,将脸埋在何东篱颈窝处的头发中,一边嗅着头发上的残留香气,一边略带撒娇意味的说道:“子清,从小你对我最好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我好心疼啊...” 顾伯俞怀里原本柔软的人一僵,过了好久,何东篱细微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到:“夷欺,你怪过顾伯父么?” 顾伯俞一听何东篱的话,心里就不禁一凉,于是将黏在旁边人身上的手放开,抬手枕在脑后,犹豫了好久后,开口说道:“怪过,但现在,我不该怪了。” 何东篱抬起头来,借着月光看着顾伯俞的眼眸,不知所言,怎么会有人真的痛恨自己的父亲,他只是在用自己心底的恨意来保护自己,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自己渴望的,是自己倔强不肯认输的自尊心,何东篱甚至知道,顾伯俞是自甘堕落,是他在给顾伯父一个台阶,一个由头,为了让自己相信顾伯父对他残忍不是因为他不爱他,是因为自己确实糟糕,顾伯俞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事,在顾伯父过世后,就再也得不到了证实,顾伯俞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后悔。 何东篱心疼的盯着顾伯俞,顾伯俞感觉到了何东篱的情绪,便重新抱紧了何东篱,戏谑着说道:“没事,我的大美人要是能觉得我可怜,更疼我就好了...” 何东篱想要回嘴骂几句,犹豫片刻,依旧没发声,只能用手拍了拍顾伯俞的后背,柔声说道:“还不够疼你啊,我的大少爷,我可是什么都帮你做了。” 顾伯俞闻此,不由得笑出了声,一只手把玩着何东篱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害,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白哥哥送我就好了...” 这人真是魔怔了,何东篱心想,一定是自己那个精通药术的表兄给这大少爷下了药了,痴痴傻傻,脑子不开化似的。 何东篱越想越气,于是在顾伯俞腰上用力拧来一下,疼的顾伯俞闷哼了一声:“干嘛...呵呵..吃醋了?”顾伯俞故意调笑道。 “是啊,是啊,顾少爷温香软玉在怀里,还想着别的,我啊...酸的很。”何东篱咬着牙,忍住自己想要一脚将他踢下去的冲动,慢慢说道。 顾伯俞听到此很受用,将何东篱紧紧抱在怀里,咬着耳朵说道:“多多益善....” 何东篱听到此再也忍不住,挣扎着骂道:“真是个下流胚子,我到要看看,你这是有几个胆子敢说这样话...放手...” “不放” “放手” “偏不...” “看我不打你..” “我子清哥哥最疼我了,舍不得。” 何东篱一听到‘子清哥哥’再大的气都消了,身上的力气也放下来了。 顾伯俞将何东篱搂住,喃喃的说:“东篱哥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知道世界上你最疼我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可能真的是软香温玉在怀,顾伯俞声音越来越小,快要睡着了。 “那白及呢....” 将要睡着的顾伯俞听到这一句,立刻清醒过来,换上一脸尴尬嬉笑:“那个....除了这个...我是真喜欢他。” 何东篱气的翻了个白眼,一定是被下药了,现在这人真的是神魂颠倒了.... “夷欺,他是...男子...你真是对他是...那种喜欢?”何东篱小声问到,也同时问了一遍自己,是不是当年对言洛是那种情感,自己这么多年的梦魇不只是对伯俞和言洛的愧疚,也是对自己心意的迷茫与恐惧,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触碰自己的逆鳞,因为知道会疼,特别疼。 “不然呢?汉哀帝为董贤断袖你知道的吧,皇帝都这样,喜欢一个人,第一眼我就会知道。”顾伯俞不知有没有睡着,絮絮地说道。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不喜欢男孩,也不喜欢女孩,就喜欢他一个...”说完顾伯俞便彻底合了眼,没了声音.... “子清,我不喜欢男孩也不喜欢女孩,我只喜欢你一个..” 一样的话在何东篱耳边徘徊,是啊,是自己没有勇气,不是伦理,不是纲常,哪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哪有什么道理,道理是说给吃饱的人听的,真正饿的人从来不听道理,真正渴望的人从不讲道理。 偶尔,何东篱想过,当时若是自己承认,会不会所有人都好过一些,可惜没有如果,况且他现在是一人之下的天子,自己只是下九流的戏子,何必落个笑柄,想到这何东篱扯了扯嘴角,凄凉的苦笑了一下。 这个夜何东篱依旧没有睡着,耳边顾伯俞平稳的呼吸声伴着窗角的月光,何东篱思绪万千。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5 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 ☆、第 12 章 第二日清早,因为时间紧急并没有告诉太多人,所以只有何东篱与白及行至江边给顾伯俞送行。 “子清你其实不用来了,明年你不就回京了么?有这么舍不得我么?”顾伯俞看着何东篱一脸没休息好的样子,笑着说道。 “是啊,大少爷是处处留情,谁知道待到我回京以后,您还记得我否?说不定有了新欢,建了摘星楼,就见不得我这个破庐屋了,那我还不得趁您恩宠还在,抓紧讨点好?”何东篱没好气的给了顾伯俞一个难堪。 顾伯俞自知自己落了下风,便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对着白及说道:“白大夫,您也不好好管管子清,人家好歹也是清白公子,经不起这样诋毁的,以后谁敢跟我?” 白及看着顾伯俞抱怨的模样,不由发笑,露出自己右边一小颗虎牙,柔和又俏皮,眉眼少了很多原来给人的距离感,变得温和又亲切。 可能何东篱都很少见到这个样子的白及,不由失了神呆呆的,很久没发出声:“季临,你有一点变了...”何东篱喃喃的说道。 白及笑容在脸上一凝,心中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特,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突然,鱼默从船甲板上走来,“少爷快些准备吧,马上我们就要出发了。” 听到此,顾伯俞脸上的嬉笑慢慢退散,染上了不舍之色,拱手对着白及说道:“来此扬州,感谢白大夫的照顾,此去经年,不知何事能还能遇见白大夫,望白大夫无病安康,若有念想,书信来访,希望白大夫不嫌叨扰。” 白及微笑着应了礼:“白某感激,希望顾少爷一路顺风,万事顺心。” 顾伯俞随后来到何东篱身边,说道:“子清照护好自己,顺道替我去刘伯那尽尽孝心”说着就凑近何东篱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还有白及,他阴天时腿脚不好,你一个当表弟也不知关心,没事帮他照看一下孩子。” 何东篱忍无可忍,咬着牙说道:“我知道了,大少爷,您也记得帮我和家父与顾伯母问好,我年后就回去,切记,做事不可冲动。” 说着顾伯俞便上了船,只留下白及与何东篱在岸边,看着船越行越远... “季临,你觉得夷欺这人怎么样?” “天真烂漫,不失远谋。” 五日后,顾伯俞刚下马车,就见到顾大奶奶就携着一家家眷来到门口等着了。 “母亲,这天气炎热,你在这门口等着,做什么?”顾伯俞一把搀住了顾大奶奶的手,扶着她往家中走。 “无事,让我看看我儿...”说着就拽着顾伯俞周身瞧了一番,“我儿瘦了,也精神了,你知道么?前些日子,货到了的时候,太子亲自去看了,夸你有能力,你到是不知,一开始你刚到扬州不久时,有人背地里说你是废柴,这回一定赶不上趟儿,现在想来有人要隐隐作痛了...”顾大奶奶说着眼神就往身旁顾二姨太身上瞟,故意把声音提的高高的,生怕人不知似的。 “娘,咱们消停会...”顾伯俞一向对妇人家的事烦心的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畏畏缩缩地二姨娘,只好弯腰行礼,笑着念到:“夷欺不在的时日,多谢二姨娘照顾母亲了。” 二姨太听到顾伯俞喊到自己,连忙陪笑着摆手说到:“哪里,哪里。” “你干嘛...”顾大奶奶还想说些什么,连忙被顾伯俞打断“母亲,好饿,好饿,还没吃饭呢!” 顾大奶奶这才停下,连忙笑着拉着顾伯俞进了屋“是了,是了,还没吃饭呢,快,都等着呢,我叫林妈做了你爱吃的桂子鱼....” 到了晚上,这两日舟车劳顿,顾伯俞早早回自己房间休息了,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养神时,突然想到了今天顾大奶奶的话,她说太子去审查了货,太子怎么会对这样的小事如此上心。 他倒是也对这个太子有所了解,就是那个被白及姑姑丢了又重新找回宫的孩子,身世倒也是离奇,据朝廷那边消息的意思是,太子刚一直以来就收世家势力,又同时给足了贵族好处,简直是个老好人,挑不出问题,深得人心,但是顾伯俞知道,这种没明显立场的,是站不住脚的,看这两年的趋势,太子是要继续收拢世家了。 据江礼的来信的意思是,太子是想提议继续扩大地方转运使的权力,使转运使来主管漕政,顺道废除舟楫署,责成地方长官分负其责。 其实顾伯俞明白,这件事情看起来虽是没明摆这针对顾家,可谁都知道,光靠地方舟楫署,是无力养的起这么长的运道的,所以地方长官只能靠着民间商队,提供商税,这样就给了民间商队一次滋长的机会,若是直接交给转运使,顾家无非是受影响最大的。 隔日,顾伯俞就去赴了江礼的约。 听雨阁今日翻牌谢客了,本该繁华的酒楼,在今天格外冷清,顾伯俞循循环环的跟随小厮来到了一个房间,刚推门,就见到江礼正襟危坐在桌前。 “江大人,抱歉,久等了。” “顾兄客气,赶紧入座” 二者只是寒暄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前些日子,麻烦江大人了,改日定将重谢,还希望江大人能将朝廷之事稍告一二,让顾某好做布局。”顾伯俞坐在桌子边,端起酒杯,缓缓说道。那杯酒在顾伯俞手上一直微微摇晃,并不着急将它递到嘴边。 “江某定将知无不言.....”江礼客气的说道。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之前顾某在扬州得到了消息,朝廷准备将商运税提到四成,这可是有什么含义啊..”顾伯俞缓缓的端起酒杯,小泯了一口,神情冷漠的说道。 “不瞒您说,上面是有将漕运回归中央的意思,您也知道,漕运是南北要道,太平盛世还好,要是动乱起来....圣上也是担心到时候...没办法统一调度。”江礼也明白,看着对面冷下来的脸,语气说的很委婉。 虽然自己贵为户部侍郎,可是顾家是京城的巨贾一把手,自从前朝市场放开过后,国库一半来源就是商税,他知道顾家不能倒,一棵大树虽然倒了,可它根依旧扎在原地,阻止了别的树木生根发芽,就算是想要铲除这棵枯木,也不是一朝半夕能做到的。 “当年江南战乱,南北物资交通不畅,户部为了配合兵部调遣军用,点名让顾家运送粮草,当年家父家业虽小有规模,但也谈不上无所顾忌,就这样依旧冒着金钱散尽的决心,调动西北与淮扬地区的所有名下的人力、财力支持平乱,虽算不上什么千古不朽的佳话,但也是做了一件尽善尽美的好事,大大小小算个功臣,上头现在是看着这漕运油水重,来和百姓抢粥喝么?”顾伯俞悠悠哉哉的给自己满上了酒,手指不停的摩挲着酒杯冷冷的说,什么怕调度不来,还不是怕顾家仗着财势大来垄断南北吗? “顾少爷,这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虽是名义上由舟楫署管理,但是谁都知道背后是你顾家,如今顾家主控的江淮地区占了六成,这么关键的位置,朝廷是不会交给您的。”江礼也是明白人,他知道顾伯俞不可能轻易同意,于是继续说道“况且,直接交给转运使顾家依旧可以继续经营这南北水道的。” “哈哈...哈哈...哎呦喂...可笑死我了。”顾伯俞突然扶着桌子笑了起来,“好一个继续经营.....哎呦喂” “我想我今天真没猜错,江大人是来当说客的,是替谁?户部尚书?还是你那个太子啊!”顾伯俞突然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嘴角挂着笑,似醉非醉的指着江礼的鼻子。 “江大人啊江大人,你好是聪明,你说江大人,我将船队交给转运使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们的,害....你们倒是好,不想给我饭吃,还想叫我给你们白干活啊.....你是不是想逼良为娼啊。”顾伯俞大声说着,一边说一边左摇右晃的在桌边走着.... 江礼看到他这疯癫模样,生气又羞愧,脸色青青白白,很不好看,还好是读书人,念了几遍孔夫子压抑住内心愤怒,强装镇定的说道:“顾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伯俞有重新拿起酒杯,悠哉悠哉的靠在墙上缓缓说道:“原来在地方舟楫署那,他们没能力,都是人家拜托我帮着运,你们倒好,层层加税,这倒不算什么,现在要直接归中央管了,摆明不要我们插手了,现在还好意思说继续经营,干嘛?想让我们听你的话?我可没你那么乖,这么愿意给人当狗腿子。”顾伯俞对着江礼摇了摇头“你这是打一手好牌啊,还知道羞耻么?” “嘭”江礼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摔,脸气成酱紫色,指着顾伯俞骂到:“不知好歹,少将你那市井气带来,你倒不是看看你在和谁说话。” 顾伯俞也不听,直径走向一旁的酒桌,拿着压在酒杯下的一封信,塞在腰间,笑道:“是是是,江大人,我就不再这肮脏您的眼了,在下先行告退。” 随后顾伯俞潇洒的摆了摆手,大步跨出房间,走出酒楼.... 少许片刻,江礼脸上的怒气还未来的及褪尽,迈步来到了与刚才一墙之隔的房间来。 房间内端端庄庄坐着一个人,那人脸上毫无表情,身上玄色蟒袍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那只微微泛蓝的义眼,在暗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太子殿下”江礼跪在地上,恭敬的说“他不识好歹,您听到了。” “劳烦江大人了...” 顾府 顾伯俞打开自己藏在腰间的信,映入眼帘的是江礼修长秀气的字迹,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太子确实想要针对顾家,漕运收归中央大势所趋,已成定局,希望顾家立刻减少南北运道的投资。 作者有话要说:  啊.....说不好,我觉得江礼真的是年轻有为.... ☆、第 13 章 夜色迷茫,高耸庄严的宫殿外跪着一个人,那人不自觉得咬着唇,接触冰冷坚硬地面的膝盖早已经因为两个时辰的压制变得麻木疼痛。 宫内,李轩正坐在龙纹精雕软榻上扶着眉心,头疼不已。站在一边的吴顺将茶端上前去,担忧的说:“皇上,您这头疼病又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太子还在外面么?” 吴顺在皇帝身边照顾这么多年,自然了解皇帝性情:“还在跪着呢,都两个时辰了,您看这罚也罚了,想着这太子殿下一定也知道错了,要不就让他回去歇着吧,天也不早了。” “让他跪着....咳咳咳”李轩说着就突然咳了起来,胸口的痰音轰鸣,脸色涨红,不知是因为暴怒还是咳嗽,脖子上的青筋直暴,本就衰老的脸上更加憔悴,连头发上的白发就变得晦暗无光。 吴顺慌忙跪下,老泪纵横的颤颤巍巍的说着:“老奴无能,但是陛下恕老奴多嘴,奴才自小跟着陛下,如今看着陛下与太子殿下父子间争吵,陛下劳心劳力,老奴心里实在是难过到不行,还望陛下保重龙体,莫要置气了。” 李轩看着宫门口,半响后,又重新坐在软榻上掩目休息。 “老奴替太子殿下谢谢陛下”说着赶忙起身来到了宫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细细的小雨,李言洛依旧跪在台阶下,低着头,看着吴顺的出现,不发一言。 走廊里有几个宫人在来往忙着,吴顺提着自己苍老尖细刺耳的声音呵斥道:“眼都瞎了?不知道给太子殿下拿把伞?” 说着就挪着步子,慌忙的的来到了李言洛的身边,“这群奴才太不懂事了!回头老奴定要好好罚他,太子殿下委屈了。” “谢谢吴公公了,这么晚了,您去休息吧。”李言洛推开旁边被吓得抖抖索索的小太监递来的伞。“父皇气还未消,我且在这跪着吧。” “太子殿下折煞老奴了,您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父亲和自己孩子置气的,陛下只是一时气盛,您就认个错,服个软,什么都没了。”吴顺顺手将伞打开,撑在了李言洛头上,“让您回去就是陛下的意思,您私自跑到江南去,陛下自然起疑心,还望太子殿下沉住气,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言外之意李言洛再明白不过了,是啊,沉住气,眼看这李轩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帝位迟早是自己的,何必操之过急?可是是否是这样,想来只有自己与那坐在那与天同齐的皇位上的爹最清楚,想到这,李言洛冷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李言洛接过了吴顺手中的雨伞,缓慢地站起身来,这跪久了的腿,愈发不听自己使唤,刚起身,差些就踉跄倒地,还好吴顺连忙起身搀扶了一下。 “谢过吴公公,我就先行告退了,保重身体。” “诶..老奴谢过殿下”吴顺连忙跪下行了个礼,然后目送着李言洛的背影慢慢走出了宫门。 宣仁六年秋,皇帝接纳太子李琛与户部尚书施宜修的意见,废除舟楫署,将漕运收归转运使管理,各地方分责。此诏下,大多商贾被迫放弃南北水运,损失惨重,其中损失最多的就是燕京顾家,好在六月前,顾家船队多是调至黄河,趁汛期输送洛阳货物,未损根基。 又是一年春,何东篱依照原来的约定归京了,刚到时,本想直接去找顾伯俞,可惜正值初春,顾伯俞人在庐州,忙着调度一年新茶,大约半月才能回,何东篱扑了个空。 何东篱于是回到了家中,见何扶风正在□□新来的何园学徒,孩童尚小,嗓音不稳,何扶风就叫他们在院子里练着,一院子的咿咿呀呀,好在少年嗓音通亮,不至于聒噪。 见何东篱回来了,何扶风起身笑着来到了他身边,拉着他坐在对面,倒一杯茶递在他面前,说道:“夷欺不在,想着你一定去找他了,我忘记说了。” 何府与顾府两家就隔了一个院墙,虽说这顾家家财万贯,但是天子脚下也难动土,虽然是早已偷偷购置些许房产,但是依旧住在这边的老院子里。 “是了,前些日子在扬州还说着不想要顾家的混账话,现在也是知道越来越上道了。”何东篱想着顾伯俞原来那副倔强的幼稚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那时,哪有孩子不长大的,夷欺虽然如此,可还是知道分寸的,这孩子,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何扶风想着小时候顾伯俞在他们三个人中,年纪最小,虽是不爱读书,可嘴最甜,最讨喜。 何东篱听到父亲说道‘你们’时,心头一颤,不由想起来那日与李言洛见面时的情景,看着父亲正沉浸在回忆中,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到:“父亲,您还记得言洛么?” 何扶风顿时语噎,过了片刻,只能勉强说道“啊.......记得啊,后来就被父母接回家了。” “他是哪人,为何在这里待了这些年。”何东篱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袖,等着何扶风的回答,期待,但又害怕,他多希望那天只是恰巧,恰巧只是言洛在那,或者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言洛父母是你顾叔叔的朋友,因为多年在外,就交给了你顾叔叔.....” “父亲!我在扬州见到他了....”何东篱打断了何扶风的话,何扶风并未注意到,何东篱额头冒出了些许细汗,眼圈也染上了红,“您说实话吧。” 何扶风听了这句话,身体不由得颤抖,只好勉强端住杯子,喝了口茶,压抑住心底的慌张,颤巍巍的开口对不远处练嗓的几个孩童说:“也累了,小云带着回园子里吧。” 不一会里面稍大的孩子对着他们行了礼,便领着一帮孩子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这父子俩了,没了孩子的嗓音,两人连彼此的呼吸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虽已入春,但春寒料峭,风还刺骨,杯中的茶一会就凉了下来了... 少许片刻,何东篱就听到了柳扶风的微微一声叹息,转头看向柳扶风,不由感叹岁月真的催人老,越来红极一时的柳扶风,脸上也慢慢爬上了细纹,嗓子也因岁月的摧残,再也都抵不过当初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何扶风皱着眉头问到。 “为什么我见到的太子是言洛!”何东篱有些失控的吼道。 何扶风看着何东篱的脸,犹豫片刻,悄悄攥起了拳头“看来是不得不说了....言洛是当初圣上托寄在顾兄家的。”柳扶风叹着气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当时丢皇子的事情,是假的?”何东篱抬起头来,全身的力气一半用来压抑住内心的恐惧,一半来维持自己清醒的思维,嘴巴已经没了控制,颤颤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没错,当初你顾伯父正好替朝廷运送粮草,皇上觉得他身份可靠,于是就将太子托给了顾伯父。”何扶风说道。 “当初我也不知,后来我才明白,越来是皇上为了打垮白家,弄的阴谋....”柳扶风后悔的说道,“可就算我知道我也没办法,不能连累你顾伯伯,但凡言洛出点事,皇上不会放过顾家了。” 何东篱努力的理清思绪,这样子来说,顾伯父知道言洛是太子,这就是他对伯俞严格的原因,每次伯俞与言洛有矛盾总会偏向言洛,是因为不能让伯俞得罪太子殿下..... “可为什么言洛走后,顾伯父没有告诉伯俞真相,反而对伯俞更加严格了?”何东篱好奇地问道。 谁知何扶风轻轻一笑:“孩子啊,你太傻了,宫闱之事谁能说得清呢,皇帝不杀你顾伯父灭口已是仁慈了,怎么会让你顾伯父说出去,至于伯俞,是因为你伯父知道了伯俞伤了言洛的眼睛,为了保护伯俞,只有顾伯俞过的不好,言洛心里才会好受一些,伯俞难过一分,他才安全一分.....” “可这对伯俞太残忍了不是么?”何东篱喝下杯中的茶,茶水已经冰凉,顺着嗓子流进胃里,顿时茶的苦涩被无限放大.... “真正可怜的是言洛....”何扶风感慨着说道。 何东篱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是啊,被自己的父亲当作工具,遗弃好几年,丢下了一只眼睛,还有...自己,何东篱不得不承认,想到这,何东篱不禁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子清,你要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勿与他人说起”何扶风严肃的说道。 “可是,要瞒夷欺一辈子么?”何东篱皱着眉头问到。 “当然不是,只是夷欺的性格你不是不知,时候未到罢了。” ☆、第 14 章 转眼又临近年关了,今年何家父子受顾伯俞的邀请,来到顾家过年,从早上开始长安街上就张灯结彩的,热闹极了。 何东篱与父亲很早便来到了顾府,顾大奶奶连忙迎了上去。 “何兄,子清,来得这样早,我还准备叫伯俞一会去接你们的。”顾大奶奶热情的握住了子清的手,连忙将人请到屋中坐下。 小厮们端来热茶,何东篱一边接过一边说道:“婶婶刚说这伯俞要来接我们的,您以为我们不想等啊,我猜着现在这会儿恐怕还睡着呢吧!这要是等着,刚好就能吃个年夜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爷俩只是来讨吃食得呢!” 何扶风听此笑着骂到:“你这孩子,这张嘴,别人不知你还不知么?我们年二九就没米面了,这可不就是来讨吃食的么!” 何扶风说完引来了哄堂大笑,厅堂里的小厮丫头们都直不起来腰,顾大奶奶甚是,扶着桌边,捂着嘴巴,一时笑的搭不上话,稍过一会儿缓和些了,才面带笑意勉强答道:“真是受不了你爷两,看还是请对人了,要不是你们啊,今年我们就无趣了。”说着就对着旁边的丫头说道:“喜鹊,快去看看你少爷,别再真没起吧,对了顺道将昨天准备的衣物拿来。” 唤作喜鹊的丫头连忙答是,说着就出了门。 三人在厅内逗趣来片刻,结果衣服到了人还没到,只见喜鹊那丫头笑盈盈的捧着托盘答话道:“大奶奶还真是神机妙算,这大少爷刚洗上脸呢!这不托我先把衣服拿来了。” “这小子,还真是没规矩惯了,不管他,来看看今年我给子清准备的衣物。”说着就从托盘上拿起一件水蓝云纹白裘披风:“我就爱看子清穿浅色,好看清秀,来试一试这个披风,披风合适,里衣应该也差不来多少,都是按你尺寸来的。” 每年顾大奶奶都会给顾伯俞与何东篱做上几件衣服,就算是这几年不在京城,顾大奶奶都会托人带去扬州去,所以何东篱也不推辞,穿上衣服,笑着说:“婶婶就爱给我穿着女儿家的颜色,是想养着媳妇是不是,那我这衣服我还是不收了!” 顾大奶奶乐不可支,故意拉着子清的说,笑着说道:“这衣服正是合适,听你爹说之后就留在京城了,这里冬天冷,就特意给你做的厚了些,我看子清是越来越俊俏了,我倒想给你讨来,不知何兄舍不舍得呢!” 何扶风听了此话只顾大笑,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外头传来顾伯俞的声音:“谁说给我讨媳妇儿的,我到要看看。” 何东篱看见顾伯俞来了,故意拦着顾伯俞的胳膊,笑着说道:“你看我怎么样!” “娘,眼光不错啊!”顾伯俞朝着顾大奶奶笑着说道。 顾大奶奶看着面前这哥两模样,笑纹更加明显,笑骂道:“你个没规矩的,不知道和你何叔问好。” 顾伯俞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给何扶风行了礼笑着说道:“何叔好,年前没来得及去看您,怎么,听门口小厮说,何府最近没米面了,要不要送些去?” 何扶风听此笑着说道:“好啊好!会调笑你何叔了!闺女我断不是给你了!” “我不要您闺女,就看中这个带把的小子了!” 顾伯俞说完,屋子里又是笑,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从堂屋出来后,顾伯俞与何东篱来到了后院,可能是刚刚下了一场雪的缘故,地面湿滑的很,顾伯俞与何东篱慢慢的踱着步。 “我有个两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何东篱故意卖着关子。 顾伯俞偏偏不吃他这套,笑着说:“您老要是有办法一起说,我就服您。”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把扇子给我....”何东篱摸摸了眼角,固执地说道。 “害....还没忘,好,您说,我就给你,都要给我做媳妇了,我还能不惯着么!”想起刚才在前厅里的对话,顾伯俞就觉得好笑,故意调笑。 谁知何东篱并未像以前一样回嘴骂他,只是冷笑两声:“等会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关于白及的....” 听到这两个字,何东篱看见顾伯俞的眼睛突然就放光了,比这雪地还要亮,耀眼的很。 “季临,昨个写信告诉我,大概明年冬,最慢春天,就会来这了。”何东篱一字一句的说道,眼里透露出狡猾的笑意,故意停了一会。 果然,顾伯俞耐不住性子就开始求饶:“好哥哥,扇子我一定送到,快说吧,求你了。” 何东篱看着顾伯俞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快说啊,白大夫怎么就突然来京城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呢?”顾伯俞扯着何东篱的袖子,迫不及待的问到。 顾伯俞的样子实在是满足了何东篱的趣味,于是便大发慈悲的从腰间掏出一个信笺,递给顾伯俞:“感谢吧,白及给你的,接下来,你自己看吧。” 顾伯俞迅速抢过信笺就跑向自己的房间,路上差点摔倒,看的何东篱心惊肉跳,连忙喊道:“没人和你抢,你慢点!” 顾伯俞根本不听,迅速跑进了屋子里没了人影,何东篱笑着在心里暗骂一句幼稚。 顾伯俞来到自己的房间,端正的坐在桌边,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感觉面前不仅仅是一张信纸这么简单,就像是白及坐在自己面前。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那张纸,小心翼翼的,都不忍心折乱一个纸角,心里不禁骂了何东篱一句,怎么就把信随意的塞在自己腰间了。 自己怎么就想那么多,不就是一张信么,真没出息。 顾伯俞终于打开了信,字如其人真的是没错了,纸上跃然出现了白及清秀有力的字迹: 顾兄,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之前与子清谈话得知,这些年来顾兄四处奔波,多有劳累,因此,季临也没有像约定的那样,常常书信来往,还望顾兄谅解,大致在明年冬日,因些许原因需要前往京城一趟,想来还是需要与顾兄知会。 想来顾兄此时时应近年关,望顾兄,岁岁平安。 白及依旧是客气的语气,但是信前的顾伯俞已经开心到不行,将信纸好好保管起来后,便出门了,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了正准备叫他的何东篱。 何东篱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拉着顾伯俞的袖子说:“婶儿让我们出去看看,你去么?” 长安城里属这个时节最热闹,恰好又下了一场雪,平平添了些许年味。 于是两人闲来就来到了街上,到处都是孩童放的炮竹声,小贩叫卖灯笼符节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白及要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将明年调度做好,这样保证我能待在京城。”顾伯俞突然和旁边正在买路边小玩意的何东篱说道。 何东篱朝着他白了一眼,然后佯装自己没有听见,依旧和老板交谈:“老板,你把那边的猪给我看一下,对对对,我就要那个!” 等老板递来时,何东篱交了银子,把那红彤彤,憨态可掬的糖人递给了顾伯俞:“这就是你,你现在的模样,丢人的很。” 顾伯俞接过糖人,也不言语,观察片刻后,心想,这不是挺讨喜的么? 自打春起,顾伯俞就盼着冬天了,这些个月,他每半月就会给白及写一封信,无非给白及说一些自己的趣闻,顺道询问白芥的‘生长’,情况,或者关心白及的腿伤。 白及每次月末也会回信,而这些回信就被顾伯俞当做宝贝一样,珍藏起来了,除了送信的,再也没有人碰过了。 这次,顾伯俞刚出门准备将信递出,就见到了何东篱,被吓了一跳,而何东篱见到他这畏畏缩缩地模样就明白了,摇着头无奈的说道:“好一个痴情儿,去吧,闺女大了不中留,为父不拦你。” “去你的,什么便宜都占!”顾伯俞也不理他,就出门去了。 真是,何东篱看着固执着大步往前走的顾伯俞,心里不由感慨,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也难逃美人关。 终于,顾伯俞在十一月收到了白及要来的消息,按照何东篱的话说,那就是像是躲在泥土里的蝉,听见一声春雷,就以为夏天到了,便拦也拦不住的爬到树上,活活把鸣夏变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开心心....大家要保重身体! ☆、第 15 章 又是一年春节后,下了一场大雪,正因为大雪封河,白及来的迟了些,白及刚到的第二日晚上,某位大少爷就把人家喊了出去,本来何东篱也要一同前往,可是活活被大少爷安上了伤寒的由头,不得外出。 第二日,白及带着白芥来到了何府,刚进门时,便见到了何东篱在外面吊着嗓子,嗓音婉转,清亮有力,见到白及进来后,连忙迎了来:“季临,今天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姑父,顺便探望探望你。” “我?” “是啊,昨日顾少爷说你伤了寒,看你今日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何东篱听此,咬着牙,自知一切都是顾伯俞搞的鬼,在心里骂道,这个不上道道的东西,真是无耻。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 随即假装轻咳两下后,强忍着心底的怒意说道:“劳烦季临挂心了,我无事,倒是夷欺,前些日子被驴踢了脑袋,现在这几天老爱说些胡话!” “姑父在家么?” “哦...父亲一大早就去何园了,最近忙得很,你算是不巧了,恐怕近日子少有回来了。” “无事.....”白及还没说下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白芥的名字。 来着别无他人,就是顾伯俞,雪水刚融化的时节再冷不过了,顾伯俞披着藏青水纹的披风,领边的兔毛显着他被冻的发白的脸更加白净,里面衬着玄子色的对襟夹袄,上面的竹叶纹很是细致,鞋子上沾了些许雪渍,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张开臂膀,笑着看向白芥。 白芥闻声,立刻奔跑着向顾伯俞怀里扑去。 “哎呦,臭小子,你还没忘了我啊,几年不见,这么重了,长高了都。”顾伯俞抱起白芥,掂量了一下。 这个年龄的孩子每日都不一样,长的很快,白芥原来才刚刚到顾伯俞的大腿处,现在已经过腰一节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见你天天往我这跑啊!”何东篱没好气的说着。 顾伯俞笑着,语气颇有些许挑衅意味的说:“子清,风寒好些了么?” 真是开嘴就没好事,何东篱心里冷笑着,佯装客气的说:“无妨,多谢顾兄关心了,顾兄您的脑子还好吗?” 顾伯俞一头雾水,好奇的看向白及,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早就习惯他两打闹的白及听此,也只是笑着,并没有回话。 “何叔说顾少爷你被驴踢了!”不明所以的白芥,发挥了童言无忌的作用。 顾伯俞看着何东篱得意的模样,便知怎么回事,刚想要回嘴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于是动了歪心思,顺势坐在白及身边,颇有耍无赖的意义,软着嗓子说:“季临,你看他,是不是特别过分!” 白及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故作委屈的人,面前这人两眼汪汪,嘴巴憋屈的鼓着,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他的性子,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柔软之意,虽然顾伯俞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可那张脸上总是想用稚气未脱来形容,不禁让白及想起来了五岁的白芥,不能再大了,六岁的白芥都比他成熟。 白及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人,何东篱更是受不了,那声音让他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你什么时候和我哥这么熟了!叫什么季临!” 顾伯俞没有理会一边早已崩溃的何东篱,继续卖着他的惨:“季临你可不能偏袒你弟弟,你帮我揍他。”说完还特别应景的晃了晃白及的胳膊。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顾伯俞给我放手,我看你脑子真的坏了!”何东篱早已不顾自己扬州第一美人的形象,扯着嗓子吼道。 “对对对,我脑子就是坏了,驴踢的。”顾伯俞转过头去挑衅着看着何东篱,手里依旧拉着白及的衣袖。 “季临,你不在,你弟弟每天都欺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嘴,你看他又骂我,要不你替我教训他一下,或者安慰我一下也行啊。”无赖谁能比得过顾伯俞,他把脸埋进白及的衣袖里,故意凑近白及的手背,悄悄的贪婪的吸了吸白及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这.....”白及为难的看着何东篱,早已没了那种万事轰然我不动的冷静,他被顾伯俞贴近自己手背的睫毛,挠的心里痒痒的。 过了半晌,白及无奈的将手从顾伯俞面前抽走,轻轻的摸了摸顾伯俞的头,叹着气说道:“怎么,脑子还疼么?” “诶?”顾伯俞有些疑惑还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哎呦喂,顾伯俞,你有今天,怎么样?白大夫都说你脑子被踢了,你......”服不服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何东篱就感觉不太对,自己并未讨着巧,面前的顾伯俞完全没有一丝落败的羞愧,反而乖乖的享受着白及的抚摸,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而白及却一点抗拒意味都没有,反倒乐在其中..... “不是人,都不是人...”何东篱看见此景,气愤的扫袖而去。 只留下白芥这唯一的明白人站在原地,一脸嫌弃的看完整个过程,心里唾弃了这些人一万遍,真是幼稚。 白及与白芥回到仁春堂时已经快晚膳的时候了,成戚林坐在榻上打着坐,白及看见后,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低头从自己的挂在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小块东西,悄悄放进旁边的香炉里,随后就坐在桌子边慢慢喝起茶来。 没过一会,成戚林就慢慢睁开眼睛,闻了闻这屋子里的香气,眯着眼沉醉着说道:“梁汉的尘叶香,季临啊,你那倒都是好东西,哎...随便掏出来的都是这种品级的。” 话说这尘叶香可是用每年秋日里第一场霜打过的紫檀叶,配上藏在丁香蕊中的尘研磨成的,梁汉时期是专门给宫门大家用的,白家虽然落败,但是上百年根基依旧在那,好东西是少不了的。 “师傅喜欢的话,我差人再送点。”白及轻轻地泯了茶,茶香在嘴角盘旋,少了一份苦涩,正宗六安茶,于是不经意笑了一下。 “你小子笑什么?”成戚林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但是依旧精神矍铄。 “无事,师傅,看来你最近喝茶也变挑了。”想当年成戚林刚收下白及时,白及身子骨弱,吃食十分挑剔,几次气的成戚林想要把他退回去,但想着他纳食确实不良,就忍下了,可惜这孩子吃茶一点青气也受不了,每次都特意从白家寄来,这倒是让成戚林觉得没了面子,就再也没惯着他,什么茶都给他喝,几年下来也就改了这个娇气的毛病,可是白家寄来的茶从未断过,倒是养刁了成戚林的嘴。 “好小子,笑起我来了。”成戚林哭笑不得的指着白及,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收你么?” 白及捏了捏眉间,暗道又来了,这些年师傅已经问了自己不下十遍这个问题了,一开始自己还好奇,后来发现他给自己的答案根本没有一样的,什么看着自己虽为白家少爷还要自己熬药实在可怜,或者是什么觉得自己季临和他的戚林很像觉得有缘,又或者是想着白家家大业大,还能捞最后一笔之类的,白及只能暗道好笑,叹了口气和顺的配合的问到:”为什么呀师傅?” 成戚林冷哼一声,撩了下耳边的白发,正襟说道:“当时我行医多年,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治不好的病,我不服气,就将你带回来了,事实证明,确实没有,谁也难不倒我在世华佗....咳咳咳。” 成戚林高着嗓子骄傲的说着,不免动了气,咳嗽了两声。 白及连忙上前去,拍了拍成戚林的背,笑着说道:“师傅,我可没见过你这样戳我痛处,还顺道夸自己的,慢些喝....”白及递来茶水,看着面前老人接过。 成戚林顺势拉着白及坐在自己身边,慢慢伸出手来拍了拍白及的肩膀说道:“我和你爷爷是老相识了,他一辈子拿得起放得下,生的孙儿也漂亮,在我手下能把你养成这样不容易啊...哈哈哈”说着成戚林就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的很。 “我教的徒儿几十个啊,年纪大的有的去的比我快,我这种和阎王爷抢命的,自知下去是没好结果的,所以赖在世上多待几年,没想着年纪最小的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成戚林感慨地说道。 “总是万物结果,风起水落,我们这种玩弄岐黄之术的,最了解自己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京城吗?我自知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你年纪虽轻,苦却吃不少,但是归于平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想法,人生是场大梦,你还是要渡渡劫,我盼望你青出于蓝,为医者,仁心也,我也得留点好东西在这世间不是?你在为师看来,就是最好的东西.....” 白及听此,抬头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起来自己刚遇见他时,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白家的人,只是经过原来被寄托的医馆。 小时候的白及并不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少爷,当时白家出事后,就被寄养在苏州的一家医家,本来无事,只是一年后,老先生过世后,他的儿子接管医馆后就没有给过白及好脸色看过。 当时白及才四五岁,身体很是虚弱,先生儿子嫌弃他是拖油瓶,每天将熬药,磨药这样的活就交给他来做,更有甚者,冬日里叫其到河边洗药盅,以至于不小心坠入河中,落下了腿疾。 每至湿气大的时节,就会发痛,就连成戚林看见后都摇头说没办法,只能平时注意远离水汽,才会好受些。 都说白及从小便阅览医术数百,其实白及自己清楚,这也是不得已之举。 先生儿子实乃不学无术之辈,只能啃着老先生身前积得口碑来为生,外面赚钱的生意还应付不来,自然是不会管白及这样没钱赚的别家人。 白及没有办法,只能每天偷偷跑到老先生生前的书房去翻书看,还好但是苏州的私塾先生是自己父亲的熟人,照料白及,才使得白及有的书读,能够识字,每每小白及只能靠着自己仅有的知识去理解那晦涩难懂的医书,对于他人来说,读书是为了完善自己,而白及就是救命,救自己的命。 就算如此,先生儿子一旦发现他偷偷看书就会对他拳打脚踢,不知为何,小时候的白及就极为会忍耐,直到八岁那年遇见了成戚林。 当时白及正被指使着在门口煎药,外面风大,烟被吹的乱飞,白及被熏的直咳,睁不开眼睛。 碰巧此时遇见了成戚林,成戚林见他就问他为何不进屋,白及当时只是勉强礼貌的行了个礼答道:“先生说要努力干活才能和他学到医术。” 成戚林一眼就看出了白及先天不足,却也伶俐的很,看着他说道:“你想不想和我走,真正的好大夫盼望着人学,没有不教的道理。”后来询问之下才巧合得知他是白家之子,于是白及就一跟,就近了二十年。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情人节,防疫阶段呆在家中,我好烦躁,我此时才知道原来我身边这么多情侣! ☆、第 16 章 “这些日子,扬州那边怎么样了?”顾伯俞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捻着前几日顾大奶奶求来的佛珠把玩着,何来神佛,只是这和尚来敛财的把戏罢了。 鱼默前几日,依照老规矩,年关会回扬州探亲顺便看一下那边的情况,今年顾少爷心情好,放的假也格外长。 “扬州那边商铺已经加购了十家了,黄家的店铺也被我们抢来了大半....”自从漕运顾家撒手后,顾伯俞就已经把重心转移到了抢夺市场上,现在顾家已经成为了各个商家中的众矢之的。 “能不能不要用抢这个字,说的好像我们是强盗似的。” “少爷...”鱼默突然抬起头来,担忧的说道:“您也知道,漕运没了之后,我们虽然提前准备了,但是亏损了也不少,加上朝廷有意无意的针对顾家,我们这样,一直盲目夸大,不仅更成了朝廷的眼中钉,况且再大的资产也不能供这么多无用商铺啊....” “你也知道顾家太招眼了。”顾伯俞没有理会鱼默,只是端起茶来慢慢喝着。 鱼默看着眼前这人倒是觉得他家少爷与白家大夫越来越像了:“哎呀,少爷,您别卖关子了,鱼默愚笨,您快说罢!” “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亏了不少,风水总要轮流转,顾家不可能一直昌盛的,傻小子,凡事都得取个中庸之道,所以,在扬州那些铺子,我都留在了你的名下...” “什么?”鱼默突然一惊,连忙跪下,慌张道:“少爷你别开玩笑了....” “你这个傻小子,怎么了?”顾伯俞看这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样子,笑着说道:“你家不是在扬州么?我想着,你也快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虽然跟了你少爷,不愁吃喝,但是手里没点资产,哪家姑娘愿意跟你....况且你鱼默也算是我顾家的人,我又没给别人。” “少爷...”鱼默心里十分感动,声音梗咽着不知说些什么。 顾伯俞见他这副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出声:“那你这辈子就给我当牛做马吧....对了,你回来时要说的大事是什么?” “对对对....我把这事忘了。”鱼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忙站起来,正经说道:“少爷你还记得三年前雄黄的那件事么?” 顾伯俞听此,心里一惊,示意鱼默继续说下去。 今年年关将近,鱼默按照顾伯俞的吩咐,探望完刘二爷后,就路过了扬州原来的院子,机缘巧合的遇见了吴妈口中的小云姑娘,于是便好奇的和她聊了两句,果然像白及所说的那样并不是什么坏人,心里十分的单纯,只要鱼默问了,知无不言,鱼默得知雄黄酒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小云姑娘自己的心思,而是当时给顾伯俞看病的大夫给的建议,酒也是他给的。 “大夫?看来不是巧合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后来,我就顺道去找了那个大夫,发现一家人早已经搬离扬州了,听我阿娘说,是当初少爷离开时就搬走了。”鱼默说玩思考了片刻,随后紧接着问到,“少爷还要继续查么?” “再说吧.....”这个小云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到顾家收线的时候出现,还这么主动配合,看来是有人想要出来了,查不查只是时间问题,不如多花点心思背后布局。 突然,外面小厮敲了敲门,喊道:“少爷,白大夫找。” 顾伯俞听到白及来了,就连忙将鱼默赶出去了,回答道:“赶快请来。” 屋内的顾伯俞连忙起身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紧张的等着白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及推开了房间的门,入眼的就是顾伯俞一本正经的模样,两腿并拢,双手乖乖搭在膝盖上,拘谨的好像是刚上学堂的孩童一样。 白及看着不觉有些许好笑。 “季临你坐,不用客气。”顾伯俞僵硬的伸了伸手,自从那日自己一时没忍住调戏过白大夫后,顾伯俞回家思来想去,终觉得不妥,于是今日特意将白及请到了府中,并且告诫自己一定要稳重,不得再让白及误认为自己是那般无礼放浪的人....虽然好像确实是,但是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白及落座后,看着顾伯俞紧张的神情,不由有些好奇,“顾少爷,今日叫季临来所谓何事?” “那个....白大夫..”顾伯俞不知一时从何说起,想了片刻觉得还是得慢慢来,就随意找了个话题,“今日白芥为何没有跟着你?” 白芥自从那日起,就格外嫌弃起来了顾伯俞,来时白及也问了白芥要不要一起,接过白芥一口回绝,还嘱咐白及要小心顾伯俞,白及仔细想来恐怕还是因为顾伯俞那日的事,不由有些尴尬,勉强的笑着回答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无法左右。” 顾伯俞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之后,就不知说些什么了,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白及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少爷,季临此次前来,有事想要拜托您。” “您说不要客气...还有...就是...我那日叫你季临是真心觉得白大夫可亲,希望白大夫不要介意...”终于还是绕了回来,顾伯俞心里紧张的看着白及脸上的表情。 可白及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浅浅一笑:“那是自然,况那日酒楼时是季临主动要求的,怎么谈得上介意,顾少爷如此率真一人,我也很欣赏顾少爷。” 顾伯俞听此,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喜形于色的说着:“那是自然,那季临就叫我夷欺吧,亲切些.....对了,刚才白大夫所说的事,需要顾某去做的,不要客气,尽管说。” 白及看着顾伯俞的笑脸,自己心情也觉得愉悦很多“过两日,白某需要去拜访自家哥哥一趟,白芥这孩子不太合人,不知顾...夷欺能否帮我照看两日。” 自己的名字真是太好听了,真是感谢顾老爷,顾伯俞沉浸在那一声夷欺里无法自拔,反应片刻,才消化了白及刚才所言何事,于是立刻连声应道“当然,明日我就去将那小家伙接来,你大可放心。” 不知是不是太过于得意忘形,顾伯俞并不舍得结束这一话题,于是喊来小厮换了一种茶,“季临,你尝尝子清前几日带给我的碧螺春,想着你一定很爱喝茶,就想着今日请你来尝一尝....” “顾少爷今日喊季临来只是为了喝茶?”白及心里不禁一动。 “是啊,不然呢?前些年我在你那时,就觉得你很爱这茶,但是京城这边很多人都喝不惯,想着,子清那一定有,于是讨了些来,季临你快尝尝,喜欢的话,我全都送到你拿去。”顾伯俞忙着将小厮递来的茶缓缓的倒入白及面前的杯子里。 白及盯着自己面前邢窑类雪白瓷的杯子,里面碧绿的茶水冒着些许热气,也只是在那待过几日,却依旧记得自己的喜好,得了新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自己,白及心中不知泼了什么墨,染的就连自己都一点都看不透,想来真是春天到了,暖意也足了些。 白及嗅着茶香,像是看见了江南春日梨花停布谷一样的活泼生动,“顾少爷,是个细心之人....” “不会,我只是个不知青天高黄土厚的人,只是.....”所在乎的人,踏过的风雪我都会想倾尽去数清楚,也想着自己能够去踏一遍,想感受,每一阵风的温度,再去担心那来人在赶来的路上冷不冷,累不累,想要上天将他所感受的一切,无论是苦是甜,是福是祸,务必要在自己身上都施展一遍,每到这时,自己便信了神佛。 白及见顾伯俞迟迟没有下话,也没有去打扰,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雪水化的差不多了,梅枝上开始冒出些许嫩黄的芽,飞檐上也招来几只早归的鸟,叽叽喳喳的动听的很,混着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滴的水声,一切静谧的可爱又美好。 “白大夫....想过这辈子就一个人了么?”顾伯俞眯着眼睛,似乎只是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白及哑然,久久没有说话..... 顾伯俞转过神来,笑着看着白及,和煦的就像是春天拨云后的太阳,满是坦荡,一身少年气。 “想过没有,每到这个世界,万物复苏,需要的是重新去尝试,我以前无论对我的父亲还是生命中任何一个人,从来没有动过再来一次的念头,因为我顾伯俞从来都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情,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顾伯俞悄悄的走到窗前,将半掩着的窗完全推开,顿时凉风携着泥土香气一股脑的涌进了房间里。 “现在有了,我应该在第一次见你时,就留在那扬州,每天借着生病的由头去打搅你,想一直赖在你那.....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些,在桥边遇见你时,你就已经不一样了....” “春天真的来了,所以....白及,春天到了,你怎么想.....”顾伯俞依旧是坦坦荡荡的,他是藏在烟灰里的珍珠,想要看见,只需要你轻轻一吹,他就会干干净净的显露在你面前。 白及藏在袖口里的手偷偷攥紧,眼神凝固在顾伯俞的脸上,想要看清顾伯俞心里的想法,可惜他想的都已经毫无保留的从他口中说了出来,这心里已经毫无深挖的意义了。 白及反而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人了,之前遇见顾伯俞,就发觉他不是他人口中的纨绔,反而干净的让人觉得可贵,不小心让自己误以为不需要费心思去挖掘了解,可惜了,就是当时的一不小心,造就了现在的措手不及。 “希望顾少爷如愿所偿,但白及不值......” “我倒是宁愿自己愿不得偿,都不希望白大夫妄自菲薄。”虽然早已经想到这个结果,毕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怎么奢求他给自己一个答复呢,想来也是好笑,顾伯俞暗自嘲讽了自己。 顾伯俞从窗口慢慢走回来,弯腰趴在椅背上,头垂了下去,看不清表情,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扣着旁边的梨花木的方案桌,两人并没有说话,屋子里只能听见顾伯俞手指发出的“吱吱”声。 白及看着顾伯俞,心里也不是滋味,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在心里再放下一个什么人了,按照成戚林的话说,白及眼界宽,心间小。一个人只有够薄情,才会养成这般无欲无求的样子。 突然,顾伯俞直起腰来时,鼻间不合时宜的发出些许的抽泣声,顾伯俞自己也惊讶了一下,慌忙的抬起头来看着白及,只是一抬头就看见白及一直看着自己。 害,丢死人了,这算是什么事么!真是丢人,人家又没说什么,你倒是哭了....想到这,顾伯俞又重新低下了头。 顾伯俞有着一双桃花眼,平时总是弯着,眼角的痣也灵动的很,刚才一眼,那双眼里已经没了平时的光,眼尾红红,睫毛也因为被打湿的原因,微微垂了下来,白及看此,心里不禁一动,每次见着他都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从来没烦恼似的,上次眼红还是在药谷谈及自己父亲的时候,想到这,白及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安慰。 “顾少爷,白及不是妄自菲薄...”听见白及开口,顾伯俞还是忍不住抬了头,对上了白及的目光,还是像以往一样温柔,叫人一眼就陷了进去。 “白及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也没有什么冠世之才”突然白及轻笑了一下,语气多了一些冷漠,继而说到:“说的难听一些,我也只不过是个罪臣之后。” “只是顾少爷错付了心思,季临这辈子心里装不下任何人了,应了我师傅说的,注定一个人,还希望顾少爷自重。” “装不下就装不下吧...”自己有什么好的,能够让白大夫这么好的人喜欢自己,可是..... 顾伯俞悄悄偏过头去,将眼泪咽进肚子里,又是半晌,顾伯俞终于叹了口气,勉强笑着说:“白大夫今天务必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白及刚想推辞,“就当可怜可怜我吧....”顾伯俞苦涩的笑着,越想自己越可怜,自己何必说出口呢,自己就藏不住一点事,越想越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顾伯俞的嘴,就是他心灵的窗口 ☆、第 17 章 “顾少爷.....”白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知所措,自己觉得自己也算得上一个冷静明智的人,现在脑子里却是一团乱絮。 “说好以后叫我夷欺的呢,季临要是觉得刚才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你大可认为我脑子被驴踢糊涂了,不要放在心上,等下就留下吧...”顾伯俞尴尬的撑着笑脸,害,自己今天真的是脑子糊涂了,办的是个什么事啊! 白及看着顾伯俞勉强的笑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心中有丝心疼的意味,便点了头。 午膳时,顾大奶奶听闻顾伯俞带了朋友来,便强烈要求顾伯俞将人带到前院去吃,怎么都推脱不掉。 于是两人就来到了前厅,顾伯俞将白及拉到自己旁边,抱歉的说道:“实在抱歉季临,我娘就喜欢家里热闹,你多担待...” “哪里的话,季临感激还来不及呢。”白及笑着说道,第一次看着顾伯俞如此紧张的样子,感觉今天第一次见到顾大奶奶的是他,不是自己。 顾伯俞心里想的就多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最清楚,白及一个喜安静的定不会主动搭话,等会气氛尴尬时,她不会又要拿自己小时候做的糗事来暖场吧,对了对了,这也算是白及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人,母亲喜欢何东篱那样的,白及话少,她会不会不喜欢白及啊..... 还在顾伯俞纠结这些莫须有的问题时,门外来了一人,这人穿着暗红色缠金纹夹袄,盘起了高高的头发,生怕发髻不够高,架不起那几只鎏金秀钗,脸上擦了淡淡的脂粉,但也盖不住那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本就颧骨较高,那胭脂涂的更显刻薄了些。 那妇人刚进门就笑着走向上座:“夷欺啊,听闻今日带了客人来,二娘特意来瞧瞧。” 白及想要起身行个礼,却被顾伯俞按下身去,看着他,使了个眼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顾伯俞看着座上着妇人,眼里皆是冷漠,脸上客气的笑道:“二娘少见啊,想来今日里来这边,是仲成要回来了吧...” 一提到这个,顾二姨太脸上笑意更浓了些,得意得扬起了嗓子:“可不是吗?他昨日刚回,马上就过来了...先不说这个,只是今天你极少带朋友回家,这是?怎么不介绍一下,未免有点失礼了吧...” 白及听完此话,转头看向顾伯俞,只见顾伯俞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菜,独自吃了起来,并无想要回答之意。 “哎....你这孩子还是这般无礼,想来也是,你也应该和你弟一样,多读些书,也不知怎么教的,懂点礼数才是。”顾二姨太尖锐的声音使人浑身不舒服,颇有指桑骂槐的意味。 顾伯俞冷笑一下,刚想要放下筷子回话,就听见外面传来顾大奶奶的声音。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好儿子吧,我教的儿子,就算是有天骑在我头上,我也乐意。”顾大奶奶向来说话掷地有声,加上庄重严肃的语气,显然应当是个严母才是,可是谁能想到就叫出来个无拘无束的顾伯俞来。 “是啊,二姨太,这是我的朋友,就算我勉强当您是我的长辈,他也不必,想来您也没资格教训他。”顾伯俞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在今天白及在,顾伯俞才没有像平时一样放肆到将腿搭在凳子上。 白及看向顾伯俞将面前的清蒸鱼夹到自己碗里,笑的明媚:“你尝尝这个,我知道你平时饮食清淡,我刚才尝了一圈,也就这个应该合你口味了,对了,还有那边的清炒茄夹....”顾伯俞费力的伸长胳膊去夹,放在了白及碗,“都怪我没有提前和我娘嘱咐一下,季临,就委屈你一下了。” 白及看着顾伯俞的笑脸,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但是白及是真的第一次尝到了被偏爱的甜头,还是那句老话,尝到甜头才会担心失去,这种感觉非常可怕,容易让人上瘾....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要不撤了重做?”顾大奶奶和气的笑着问到,说着就漠视了旁边的顾二姨太,解开狐裘披风,坐在了主位。 白及听此,拱手起身行礼道:“不用麻烦了,白及在此谢过顾伯母招待了,白及叨扰,还望海涵。”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快坐,想吃什么叫夷欺给你夹。”还真是亲娘,客气又礼貌,动手都不让动手,活活把亲儿子当丫鬟使。 可是顾伯俞被使唤的格外愉快,眼睛笑的冒着光,不嫌其烦的将一根一根鱼刺挑了,放在白及碗里。 白及只能客气的一一道谢。 “听夷欺说,小白你是扬州来的,家父是谁?我前些年前经常和夷欺他爹去扬州,说不定认识?”顾大奶奶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人,心里不由赞叹,模样生的好啊,举止不凡,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白及听见顾大奶奶唤他小白,不由的被口中的汤呛了一下,不停的咳嗽。 “娘,你干嘛呀,叫什么小白,人家有名字的。”顾伯俞连忙的拍着白及的后背,慌忙的问到:“无事吧?舒服一点了么?” 白及轻轻地摆了摆手,片刻后,勉强回答道:“无事无事..” “对不起啊,季临,伯母不是故意的,没事吧....”顾大奶奶着急的问到。 “没事的,不怪您,我家住扬州辕门桥处,家父...家父...白致书..”白及默默咬紧了牙,可脸上依旧是不着痕迹的淡定。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7 顾伯俞明白,白及在自己面前很少提及白家,这就说明他其实内心还是很在意的,虽然表面依旧是风轻云淡,可是,他就是这样,天塌下来都云淡风轻,顾伯俞觉得,就算有天阎王爷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抬眼,甚至能和地下的阎王爷喝喝茶,论论道。 顾大奶奶给白及夹菜准备收回的手,听了这一回答后,悬在半空,迟迟未落,又看向白及,白及并没有想要说下去的意味,脸上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顾大奶奶便没有开口,只是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白及眼前,有些心疼的说:“好孩子,多吃些。” “哎呀,莫不是那个十几年前被抄了家的白家...啧啧。”谁知顾二姨太是个不会看颜色的主,她倒是欢愉,可算是逮着机会过把嘴瘾了,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没有了动作。 顾伯俞立刻瞪大了眼睛,慌忙的去看白及,白及脸上原来勉强维持的笑意也慢慢散去,抬起眼来看着顾二姨太,说是看,眼神里却有着百年难遇的杀气,眼眶发红,不知是发怒,还是想要哭,看的顾二奶奶毛骨悚然。 突然白及感觉到了胳膊上不知何时搭上了顾伯俞的手,便克制住了内心情绪,正准备忍下来时,却听见一声摔筷子的声音,声音清晰的好像公堂上的醒木落桌。 顾伯俞将筷子甩出了几尺远,正好落在了顾二姨太的面前,顾二姨太立刻就像惊蝉,一动都不敢动。 实话说,确实一开始顾伯俞想要提醒白及不要与这种人计较,可是当手刚搭上白及的胳膊上,顾伯俞感觉到了,白及在发抖,是那种微不可觉的发抖.... “顾二姨,我敬你是长辈,之前冒犯我就当你愚蠢,不和你计较,你是个什么人,竟然敢瞧不起白家,放在几十年前,你这样可是要斩头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听说白家被抄了?人家是白家老爷德高望重,不愿意去争是非,不要用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算个什么下贱东西!”顾伯俞站起身来,指着顾二姨娘的鼻子骂到:“要不是看在你在顾家带了这么多年可怜的份上,我今天就将你赶出去也没人敢说什么,反正我也混账惯了,不差这个骂名。” 顾二姨娘听此,吓得从椅子上跌落下来,虽然她知道顾伯俞不是什么软柿子,但是就这样发火还是第一次,顾伯俞早已没了平时那未经世事的样子,眼神里皆是暴戾厌恶,顾二姨娘浑身都僵住了,动也动不了。 “娘,你怎么了?”从外面来的顾仲成看见这一幕,慌忙上前抱住顾二姨娘,不停哭喊。 顾伯俞看见此目闹心的很,不耐烦地喊道:“哭什么哭,是死了么,留点力气真到那天再用吧,还有,这是正室,我想你们以后还是不要不请自来的好,给我立刻滚回偏院去,我要是在看你们搞什么幺蛾子,我让你们哭上几年。” 顾仲成止了哭声,慌张的看着顾二姨娘,“娘怎么回事啊?” 顾二姨娘听见顾仲成的声音才反应了过来,仿佛是给自己壮了胆似的,颤颤巍巍的说道:“你骂我就是骂仲成,你将我们赶出去,你...你这是...不孝,你..不是人,你是要叫人唾骂的。” “我们夷欺是嫡子,给你这贱婢尽个什么孝?当初要不是你犯贱不要脸,趁老爷喝醉爬上他床,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能进顾家门,你终究是个赔钱货!”顾大奶奶也不管什么有没有外人在场,也不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开口不顾形象的骂道。 “你大可对外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骂我了,但是一旦我知道,你好不好过,我就不知道了...呵...你有胆可以试一试?”实在是怒极反笑,顾伯俞脸上的表情可怕的要命。 顾二姨娘不死心还想要还嘴,可是被顾仲成急着拉着往外走.... 不一会就不见了人影,花园处,顾二姨娘眼看没了旁人,开嘴骂到:“真不时好歹,这个顾伯俞爬到我头上来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朋友也都是一群狐朋狗友,不上道道的东西。” “娘你少说两句吧....况且我觉得也不尽然,东篱哥就很好看啊...”顾仲成想着何东篱那张脸就觉得愉快。 “我看你也是一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看他那张脸,一个男人长那样,一定是个狐狸精,你就天天何东篱何东篱的,我看你就被勾了魂,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值得你这么想着?”顾二姨娘揪着顾仲成的耳朵骂到。 “哎...娘...轻点...疼,我们经商也是下九流啊...”顾仲成捂着耳朵,哭嚷道。 突然顾二姨娘放下手来,转眼想到什么似的,故作深沉的说道:“是是是,经商就是下九流,你好好考取功名,谋个官,你就骑在他们头上了,到时候何东篱这个戏子还不是任你拿捏啊...” 顾仲成听见这话,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您说得对,娘你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适合写女人吵架的戏了.... ☆、第 18 章 而在正厅里面,顾伯俞见两人走了之后,回头要了一杯茶,按耐下怒火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顾大奶奶则已经安抚下来,一脸和蔼的对着白及说道“季临,让你见丑了,饭都没怎么吃,顾伯俞就是脾气暴些,你多担待些。” 白及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顾伯俞,也知道他暴怒是为了自己,可是自己却不知怎么安慰他,只能笑着回答道:“怎么会,都是季临的错,扰了伯母安静。” 顾大奶奶看着白及温和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的喜欢,于是拉着白及的手说道:“好孩子,说实话,我与你父亲是老相识,白老爷是个大好人,其实那等贱妇能随意评论的,我当初与伯俞他爹在扬州时,多亏白家照顾了,没想到....现在令尊还好吗?” 白及被握着的手,明显一顿,缓缓开口答道:“不在了....家父十年前就过世了....” “怎么会,孩子你告诉我怎么回事,白老爷一直身体硬朗着的,怎么会这么年轻就....”顾大奶奶默默擦了擦眼泪,着急的问到。 “伯母,家父有您这样有情义的相识,实在是有幸,逝者已矣,还希望您不要太难过了,家父...是...自己去的。”白及抽出手来,重新覆在顾大奶奶的手背上,缓缓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顾大奶奶着实惊了,心里的愧疚感更加的明显。 “您也知道,当时什么情况,祖父虽然做出让步,可是当今圣上还是怕白家东山再起....父亲也是为了保住我们兄弟三人..”白及脸上难得出现了凄凉的表情,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顾伯俞听此更是惊讶,呆呆的端着茶杯,不知说些什么,现在想来自己那点心结算什么,可是他是怎么隐藏的那么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该忍的多难受啊.... 白及看着顾大奶奶悲叹着,便安慰道,“顾伯母,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顾大奶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哭哭啼啼的不像话,于是想要抬头看看白及,可是转眼就注意到了,白及白皙的手指上有一枚熟悉的扳指,想了良久,于是缓缓开口:“季临这手上的扳指可是夷欺给你的?” “这个么?”白及低头看着当初顾伯俞送给自己的扳指,莫名奇妙,自己却一直都戴在手上,刚想要点头,就看见顾伯俞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面前,将自己护在身后。 “娘,别说了。”随后顾伯俞向顾大奶奶挤出一个祈求的表情,随后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顾大奶奶皱眉,这枚戒指是当时顾伯俞祖母亲自去洛阳白马寺里求一位得道高僧求来的,说是一定要带在身边,一直到成家那天交给另一半手里才行。 “顾伯俞,你.....”顾大奶奶想要追问下去,可是就见到顾伯俞拉住了白及的手,往外急忙的走去,边走边说:“娘,白大夫都没吃什么,我带他出去吃点东西啊.....” 顾大奶奶看着急忙逃走的两人,无奈的开口嘱咐道“别太晚,早点回来....哎...走慢点。” 顾伯俞拉着白及的手走出了顾府,突然感觉后面的脚步停了,于是便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白及无奈的笑着,于是发现两人的手还拉着,顾伯俞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 收手时还偷偷不舍的捻了捻手指,手上还有白及的余温呢。 白及看着顾伯俞有些窘迫的神情,叹息着一笑,开口说道:“这个扳指怎么了,你不要和我说一说么?” “啊?....哦...那个没什么啊,当时我都和你说过了呀。”顾伯俞搪塞着说道。 “是么?我看顾伯母这么在意,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我还是还给你吧。”白及伸出手来,欲将扳指摘下来,就被顾伯俞连声阻止了。 “别别别...我娘她.....就是扣....你好好收着,送出去的哪有收回的道理,你看你的药包我还带着呢...” 白及顺着顾伯俞的视线来到了他的腰间,那个药包还乖乖的挂在顾伯俞的腰上,看到这,白及有些动容,莞尔一笑。 顾伯俞见白及笑了,猜想他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从来都不知你的父亲....现在想来我真不是东西,以前还在你面前说我爹小时候怎么个疼我,我不知...” “我明白,我没关系,我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我之前没和你说过。”白及淡淡的笑着说道,但是看着顾伯俞越来越低头,实在没办法,无奈着只能弯腰去,歪着头看着顾伯俞一脸愧疚的模样,便调笑道:“没事的,这不算什么,我还有更苦的事呢,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磨药有多累呢,等我以后说给你听的时候,再替我难过吧...” 白及伸手再顾伯俞头顶上摸了两下,本来白及就比顾伯俞高出半个头来,顾伯俞低下头去,倒是格外称了白及的手。 “抬起头来啊,不是说去吃东西么?” 顾伯俞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白及温柔的笑脸,心里更难受了,于是张开双臂,抱住来白及。 实在是不知道你的委屈是怎么挺过来的,想来你身边连一个能吐露真心话的人都没有,顾伯俞实在是又吃到了后悔的滋味,后悔应该在他小时候就遇见他,将他抢来,好好养着,一定将他也宠成一个娇气蛮横的少爷才是。 “你以后心里委屈可以和我说的,不用憋着的,我知道你心里容不下谁了,但是我心里还是空空的,就等你进来呢,别说你受的委屈了,就连你吃的菜,喝的茶,甚至每天走过多少路,笑过多少次我都装得下,您别客气....”顾伯俞将脸埋进白及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白及听见这话,感觉自己格外克制的情绪就在奔溃的边缘来回徘徊,他默默拍了拍顾伯俞的后背,突然觉得,自己怀里的这个幼稚嚣张的小少爷,原来是这么强大。 “好了,好了,我知道,季临先谢过夷欺了,我都饿了...”白及将顾伯俞拉开,语气不自然的宠溺气味十足。 “对对对...你中午都没吃什么....走带你去吃好吃的。”顾伯俞立刻换上了笑脸,拉着白及的手,兴高采烈的往前走去。 两人来到了街角一家小店里来,店面确实不大,门口的梅花两大棵,交错着,遮住了店的牌匾,白及抬眼望去,虽门外是梅花,棵店却叫杏花村。 “这家店我常来,糕点特别好吃,想着你刚来这,一定没尝过!就想着带你来看看。”顾伯俞拉着白及进门后,找了一个靠里的座位坐下。 店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很是雅致,虽算不上名贵,可也是处处用心,例如桌角都用了绣制精美的布料包住,细细看,每张桌子的都不相同,想来店家一定是个用心的人。 想着里面就出来了一个年轻面容姣好的姑娘,本是一脸温和,注意到顾伯俞时,多了一份愠怒之色,便走向来,没好气的说道:“顾大少爷,您又来了,今天想吃些什么呀。” “小柳姑娘越来越漂亮了哈.....”顾伯俞笑着看向那女孩,眼睛里冒着淬过的光,灿烂极了。 那姑娘却不理会,依旧一脸不善。 顾伯俞又发现自己吃了鳖,便老老实实的点起单来:“茯苓夹糕,嗯...要京八件,两份莲子羹,最后老规矩,桂花糕,也是两份,麻烦姑娘了。” 小柳听闻两份的字眼才注意到今天顾伯俞不是一个人来的,于是看着面前的白及,实在是好看的人太吸引人,于是便微微一笑,行了个礼,便回后厨忙活着了。 顾伯俞看着小柳的背影,笑着说道:“小柳很漂亮对不对..” 本在喝茶的白及听此,看了一眼顾伯俞没心没肺笑着的眉眼,皱了皱眉头,看向后厨的方向,不知在思考什么。 顾伯俞片刻后,转过头来,看见白及依旧盯着后厨的方向,暗道不好,于是伸手将白及的眼睛遮住,有些着急和委屈的说:“不带您这样的,早上还说心里装不下人了,不许看,不许看。” 白及轻轻将顾伯俞的手放下,端起杯子,小泯一口,摇着头无奈笑着,到底是谁啊.... 过了片刻,小柳从厨房后面出来,并未说话,默默地将吃食摆上来。 “谢谢姑娘了。”顾伯俞依旧笑着,接过盘子帮着将吃食摆上。 小柳瞥了眼前这人,微微点头就算是谢过了,随后就回到了厨房里。 今天店里客人不多,除了白及与顾伯俞,只剩下门口那桌,一个大娘带着小孙女吃着点心。 “季临,你尝一下这个茯苓夹糕,我小时候可爱吃了,以前刘大娘还在时我就在这吃了,她可喜欢我了,每次都会给我多留一块在盘子里。”顾伯俞笑着将盘里里的糕点夹起往白及碗里放。 白及笑着嚼着嘴巴里的糕点,甜腻,软糯,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自己平时平时并不爱吃甜食,勉勉强强的吃了一块。 “害....小柳也挺可怜的,刘大娘走后,店里就她一个人了,我时常叫鱼默来盯着点,怕她一个姑娘家出什么事照应不来....”顾伯俞靠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白及听此,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又夹了一块糕点,慢慢嚼着,依旧是甜的发腻,整个口腔里都充斥着芝麻蜜糖的甜味,这人就是一个小孩子,有着别人难有的善良,也仅仅只是为了那多出来的糕点,就会想着护人一生周全。 白及还在想些什么时,嘴里就不知被塞了一块东西,桂花的香气充斥着,不再是那么甜,反而多了些许酒酿的香味。 白及疑惑地抬起头来看着顾伯俞,嘴里依旧被塞着吃食,顾伯俞看着白及睁大双眼的模样,实在是无辜可爱极了,心里一动,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不好吃,我最爱桂花糕了,他们家可是加了桂花酒酿的,别有一番风味对不对?” 白及过了许久才将嘴巴里的桂花糕咽下,原来嘴里的甜腻被冲散不少,只留下了浓郁的桂花香气。 顾伯俞知道白及吃东西一向细嚼慢咽,便慢慢盯着白及的脸,不自觉得视线就落在了那张微微开合的嘴上,觉得喉间一紧,白及的唇形非常好看,像是春风吹过春天刚刚□□的花蕊,花瓣随风微微颤动,可远比这要柔软温和的多,触上去一定是温润柔软的很。 白及看着失神的顾伯俞盯着自己,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于是轻轻地问到:“我...是脸上有什么么?” 顾伯俞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失礼了,听见此话不禁脸红起来,结巴着否认道:“不...不是...没有..对了,你吃饱了么?” 本来白及就不是很饿,稍微吃了两块,便饱了,于是便点了点头。 顾伯俞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吃食,都没怎么动过,于是夹起筷子,又塞了一块桂花糕在白及嘴里,白及始料未及,便又被塞了一块子,来不及拒绝。 “季临,你吃的太少了,怪不得这么瘦.....”顾伯俞一脸担心的看着白及。 白及确实瘦,但是很是匀称,白及倒是觉得相比自己来言,顾伯俞的身形相对更小一点,自从扬州之后,顾伯俞终日奔波,加上本来就骨架小,显得更加娇小一点。 等到白及吃完这一块糕点时,两人就要出了店门。 “顾少爷,停步....”小柳在背后喊道。 顾伯俞闻此便转过身来,就看见小柳手里拿着一盒纸包的糕点塞在自己怀里。 “桂花吃到这个时候就没有了,再等就是来年秋了,这是最后一包桂花糕了,你带回去吧。”小柳姑娘依旧是一脸不耐烦地模样。 顾伯俞也不推辞,笑着答谢,小柳便点了点头,又朝着白及行了礼,便回到店里了。 两人走出店外,白及向顾伯俞告了别,临走时,顾伯俞将桂花糕塞进白及手里,说道“带回去给白芥吧,告诉他等过两日,来我这,顾叔叔再去带他去吃好吃的。” 白及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那我就替他谢过顾少爷了。” 顾伯俞看着白及转身要走,有些不舍,“季临,等到三月时,顾家会去玉衡山去祈福,到时候子清也会去,等你回来时....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无事游玩了....” 白及看着顾伯俞小心翼翼的神情,脸上多出些许笑意,便点头应允后,行了礼,便告辞回仁春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小柳姑娘会和鱼默在一起.... ☆、第 19 章 白及看着顾伯俞小心翼翼的神情,脸上多出些许笑意,便点头应允后,行了礼,便告辞回仁春堂了。 白及回到仁春堂后,白芥正在和成戚林在树下下棋。 “师爷,您赖皮,您藏我子了,不要这样,您年纪多大了,还和我这个小孩子赖皮。”白芥生气的说着。 可面前这“为老不尊”的老人,依旧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看着棋盘,脸上全是得意的神情。 白及看见这一幕,无奈的笑了笑,便走过去,摸摸了白芥的头,将糕点放下,笑着说道:“莫要和你师爷见识。” 白芥见到有吃的,便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将纸盒打开,捏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果然小孩子都喜欢,白芥开心的说道:“真好吃,这还是师傅你第一次给小芥主动买零食呢。” 白及听此,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喜欢吃下次师傅去给你买,只是这个是你顾叔叔托我给你的。” 白芥听到顾伯俞的名字,立刻就将脸垮了下来,可嘴里依旧乖乖的嚼着糕点。 一边的成戚林听见他两的谈话,默默地睁开了假寐的眼,偷偷的伸手去勾了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白芥立刻就不愿意了“师爷,我生气了。”于是抱着剩下的糕点跑进了屋里去。 “味道真不错,那小子...我知道。”成戚林好整以暇的说道。 白及听此,便好奇了起来,于是坐在一边,一边收着棋盘,一边问到:“您知道他?” “知道啊,前两年,你还在扬州时,他就经常有事没事的往这跑。”成戚林想起顾伯俞时,便啧啧的感叹两声。 “他....来这干嘛?”白及更加好奇了。 “谁知道呢,每天借着由头来看病,我从没一个病人能在我手里呆这么久的,我还以为他是哪家医馆来砸场子的呢!” 白及听此,不由得笑出了声。 “后来,我知道他是顾家大少爷,我就告诉他,我这没女弟子,他是不是搞错了,结果他还是不依不饶,隔一段时间来一次。” “按您的脾气,不应该早将他赶出来么?怎么?”白及笑着问到,白及收完白子后,将成戚林面前的棋盅挪到自己面前,慢慢收着黑子。 “奈何他财大气粗啊....神仙也为柴米愁啊....”成戚林无奈地感叹道。 白及听此哈哈大笑,缓下来后,便盯着成戚林笑着说:“将棋子给我吧,黑子少了一颗。” “咳咳....”成戚林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袖口抖了抖,一枚黑子叮当的落在了棋盘上后,成戚林便甩了甩袖子,冷哼这走进屋里去了。 白及笑着捡起了那颗黑子,朝着光看了许久,棋子遮住了太阳,虽然黑的透不过光来,但是表面光泽的润泽,依旧折射出了温暖的光亮来。 过了两日,白芥到了顾府上,可高兴坏了顾大奶奶,顾大奶奶将顾府里好吃的好玩的,都搜刮来送给了白芥,带着白芥走哪的乐呵呵的。 这天正午午膳的时候,顾大奶奶依旧将白芥面前的碗堆的和山一样,喜笑颜开的说:“小芥,乖,多吃点。” 白芥有些无奈,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着顾伯俞,一边应答:“谢谢顾奶奶....” 顾大奶奶听见这奶声的一句奶奶,更是欢喜的不行,想着还要去夹上一筷子的菜,顾伯俞连忙阻止“娘,您这是要喂猪啊,小芥吃不完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小芥多吃点...”顾大奶奶依旧不饶人,笑着劝着白芥。 “下午,我将白芥带去布行了,好不好小芥?”顾伯俞看着白芥说道,随即白芥的眼里就放了光,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意味。 “也行,带小芥出去逛逛,晚上早点回来,小芥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啊。”顾大奶奶和蔼的问到。 兴许是要出去了心情比较好,这是白芥第一次不是推辞,给了正面的回答:“奶奶,小芥特别想吃莲子羹。” 顾大奶奶这几天来,第一次听到白芥说想要吃什么,连忙高兴地应到:“好好好,奶奶一定给你做。” 吃完午膳后,顾伯俞拉着白芥的手来到了布行,一群人正在忙碌着新到花色布料的摆放,刚进门顾伯俞就听到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我说了先上今天的,旧的不行,过了这段时间,新的也成旧的了。” “旧的之前卖的挺好的,你现在拆了下来,你怎么就知道新的一定好卖呢。” 顾伯俞听见后,上前问到:“怎么了,吵什么?” “顾少爷,正好您来了”原来是两个掌柜的针对货架上布的事争吵起来了。 “黄掌柜想要将今天刚到的布料全都换到货架上,可是之前卖的也挺好的,这可怎么办啊,货架就这么多。”说话的是王掌柜。 顾伯俞也跟着犯了愁,白芥在旁边默默听着,突然拽了拽顾伯俞的手。 顾伯俞转过神来,蹲下身来,摸摸白芥的头:“怎么了小芥?” 白芥犹豫片刻,小声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听到此话,两位掌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八岁孩童,倒也是有趣。 顾伯俞见此,笑着问到:“你有什么办法呀?” 白芥见他们瞧不起自己,便置气不出声了。 顾伯俞看见白芥不高兴了,连忙哄着,耐心地说:“小芥你最聪明了,快说,快说。” 白芥见顾伯俞这模样,鼻子冷哼一声,得意的说道:“你们竟然说旧货卖的好,不如将货按便宜的价格卖给别的小商铺,他们见到这么便宜的布料没有不进的道理,你就告诉他们,卖出去之后,顾家分成,这里就全都换上新的,这样虽然旧的布料赚的少了些,可是总比收起来好,这样不就相当于多了货架吗?” 白芥话刚说完,两位掌柜的都惊了,实在是妙计,小小年纪却有这般经商头脑,于是连连夸赞。 顾伯俞听了之后,实在是没想到,白芥有这般主意,连忙高兴地抱起白芥,夸赞到:“我的小白芥,你好聪明啊,怎么这么厉害。” 白芥听到顾伯俞夸他,于是得意的叉着腰,开口道:“我要子清叔叔的桃木人,要...两个。” 何东篱前些日子得了一套前朝胡时大师按照军队模样雕出来的木人,一个只有三寸长左右,总共一套,有二十四只,眉眼,服饰,配剑都栩栩如生,当时就觉得白芥喜欢,这孩子眼都看直了。 既然这么说了,哪有不送的道理,于是顾伯俞抱起白芥,像外走去,爽快的笑着说到:“走,我们去找你子清叔叔讨去,到时候我负责说,你负责哭,别说两个,一套都给你拿来,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见好就收啊....” 传言,不知为何,何东篱自从那日见了顾伯俞后,三天都没有和他人说过话。 正安殿里,李轩上完早朝后,单独留下了李言洛与六皇子李匀。 李轩坐在龙椅上,威严的模样像是面对罪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父皇,昨天儿臣查到白家的白及不知为何如今到了京城,现在待在仁春堂里,儿臣觉得一定有问题?”李匀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 李言洛不禁冷笑了一声,果然面前两人是一样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仁慈之心,所有的人只要羁绊了他们的道路,甚至是只是一种猜想,他们也绝不会允许这种星火的存在。 “而且白及不知为何,与顾家人走的特别近。”李匀将顾家人三个字咬的格外清晰,边说边转头看向了李言洛,不出所然,李言洛浑身一绷。 李轩听此,缓缓的睁开了眼,“琛儿觉得这件事情朕要怎么做?” 李言洛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后,猛地抬起头,过了一会,缓缓回答道:“白家这段时间父皇也见到了,丝毫没有想要死灰复燃的意思,还望父皇三思。” “顾家对皇兄有养育之恩,皇兄多情意,但凡牵扯顾家的事,总会妇人之仁,这件事情,还是让儿臣去做吧。”李匀抬起头来,笑着看向李言洛,眼里充满了挑衅。 “白家都是小事,匀儿去吧,朕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李轩拧了拧眉间,疲惫的说。 “儿臣告退。” 两人走出了宫门,李匀叫住了李言洛。 “皇兄,还真是个大度的人。”李匀看着李言洛,眼神里皆是深不可测的意味。 “此话怎么说?”李言洛盯着李匀的脸,眉间出现深深的沟壑。 李匀看着他警惕的样子,哈哈一笑:“想当初,顾家老爷照看皇兄几年而已,可他儿子将你一只眼睛都剜了下来,啧啧,这样都能忍....”说着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仿佛能感同身受当时的疼痛似的。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在乎自己的老师是白家人,所有才有所顾虑?”李匀说的并没有错,李言洛自从十五岁之后,便一直在白仲卿门下学习,刚才在殿上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匀儿,你说的没错,我这人就是妇人之人,不及你果断,要不这太子之位,明天我让给你,你是这意思吗?”李言洛冷笑着看着李匀。 李匀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过了半刻后,李匀向李言洛行了礼,甩袖而去。 翰林阁中,白仲卿接到了太子的一封信,嘱咐他小心六皇子。 白仲卿看着身边的白及,白及正在磨药,准备给自己做一副安神的药香。 “季临,若是你想要避世,但是世人皆想招惹你怎么办。”白仲卿突然问到。 白及听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只是停了片刻,便继续使力,药杵磨着药材,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白及明白白仲卿在指什么,抬眼看向窗外,缓缓答道:“不妨迈出一步,去世间看一看,正值春天,阳光正好,万物复苏,你会发现,世间还有很多美好,还没见识过,逃离未免可惜。” 白及脑海里都是在顾府那天,透过那扇窗户看见的画面,耳边也回想起了师傅对自己说过的话。 白仲卿看着面前这人,自家弟弟一直是个处变不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些许人间烟火的温情味道,心底不免有些安慰,于是将自己手中太子的纸条交到了白及手里,笑着说道:“那就去看一看,冷的时候,记得回我这拿件衣服...”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8 白及看着白仲卿,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莫念家亲,须尽踏江河,衣薄勿忘隔山是乡音。 作者有话要说:  白芥就是白大明白... ☆、第 20 章 三月初,白及按照约定,与顾伯俞一行人来到了玉衡山金光寺。 这件寺庙是顾大奶奶常年求神拜佛的地方,今年不巧,顾大奶奶因脚疾犯了,只能让顾伯俞代替自己去寺里看看,顾伯俞到不在意这个,只是当带上白及出来游玩了。 在来时的路上,顾伯俞便一直向白及嘘寒问暖,必竟将近半月未见了,可一旁的何东篱实在是受不了他那亲昵模样,一路上没好气受。 到了寺院门口,下了马车便发现,方丈带着些许僧人在门口迎接他们。 “阿弥陀佛,顾少爷与各位施主一路劳累了,快请入院来,为何今日未见顾大奶奶。”老方丈一脸我佛慈悲的模样,带着些许疑惑地问到。 “回方丈,家母近日腿疾复犯,不能前来,特意让顾某来拜访,还望方丈见谅。”顾伯俞难得谦逊的说。 “顾少爷客气,还希望顾夫人早日康复,快随老衲进来休息休息吧。” 三人随着方丈进了金光寺,何东篱因为实在受不了路途颠簸,就回房休息了,就不和白及与顾伯俞一起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顾伯俞是这样说的。 顾伯俞和白及被方丈带去参观了寺庙,虽然顾大奶奶经常来这个地方,可是顾伯俞还是第一次来着,觉得有些新奇。 顾伯俞突然看着一尊菩萨失了神,于是转过头去问了旁边的小弥沙,“小师傅,这位菩萨是?”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文殊菩萨,是掌智慧的,施主一眼看中,定是有缘了.....”清秀面容的小和尚慢慢解释道。 “谢谢小师傅了,我们这就进去拜一拜,劳烦您。” “施主客气了...” 顾伯俞笑着拉着白及的衣袖,见白及也看着自己,顾伯俞心里一动,白及今天穿着月白的衣裳,腰带被风吹起,在这无尘之地,就像是个神仙.... 白及见顾伯俞又失了神,无奈笑道:“不是说好进去拜一拜的么?” “哦...对对对.....”顾伯俞慌忙的应到。 顾伯俞刚进佛堂,便拉着白及跪在了蒲团上,十分真诚的合上十指,心底默念道:“菩萨啊,菩萨,我知道你是掌管智慧的,但是遇见就是缘分,拜托你一定要和管姻缘的菩萨说一声,一定要让我喝身边这人在一起啊,千万别搞错了,是这位叫白及的公子啊...我受什么苦都行....” 顾伯俞许完愿后后,偷偷抬眼看向白及,白及依旧垂着眼,一脸虔诚。 当白及睁开眼时看着顾伯俞一脸好奇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故弄玄虚,颇为俏皮的说了声:“不要看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顾伯俞从来没见过这么活泼的白及,不由得喃喃说道:“季临,你今天是很开心么?” “啊.....呵....对啊,很开心。”白及有些惊讶,想了下,笑着说道。 开心就好啊..... 转眼夜幕降临,顾伯俞等人吃完饭后,就准备回屋了,突然有个小和尚跑来,就是今早被问路的小和尚,顾伯俞看见他,笑着说道,“好巧啊,又遇见你了,小师傅。” 小和尚合了合掌,脸上并无笑意,看着白及说道:“施主,近日方丈觉得和你很是投缘,希望能和你多探讨探讨,于是派我来请你。” 白及很是奇怪,近日一直和顾伯俞在一起,也只是午膳时与老方丈聊了几句而已,怎么会.... 顾伯俞心里也是很奇怪,这大半夜的喊白及一个人去,一定没安好心,他不会是看上了白及了吧....这可不行。 “小师傅,我也要去,我今日也觉得和大师很投缘,我也想探讨探讨。”顾伯俞当在白及面前说道。 “这....”小沙弥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时候何东篱实在是看不下了,忙着说道,“小师傅还是让他去吧,不然你今天恐怕是请不到白大夫了.....” 小沙弥听此,只能妥协道:“那劳烦二位施主和我来。” 何东篱看着得意的顾伯俞,不由得叹息:“你早点回来,季临也被着你拉着一天了,早点休息好吧。” 说完便转过头,向着自己的屋里走去。 不说顾伯俞都没注意到,白及的眉间染上了些许困意,想想自己一天的烦着人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季临要不我替你去,你去休息吧。” 白及听此,困意减了不少,笑着说:“大师要见的是我,你怎么替我呀....” 顾伯俞还想说些什么,就见那小和尚出声催促到:“二位施主,抓紧时间吧...” 顾伯俞与白及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小和尚的指引往前走去,金光寺占地很大,三人兜兜转转走了很久。 “小师傅,怎么还没到?”顾伯俞好奇的问到,周围是一小片竹林,今天天色格外的黑,月光在乌云里时隐时现,虽然入春了,可是夜晚还是有着冷意的。 “就在前面了,二位施主就自行前往吧,还有两步路而已....”小和尚笑着说道。 顾伯俞听此,便走到白及前面帮他探探路,还没走两步,便看见了前面一片黑暗,并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于是便好奇的想要回头询问。 “师傅....”顾伯俞刚开口,回过头来,就见到那位表情和善的小沙弥露出了阴森的表情,手中握着匕首,刀片在偶尔露出的月光下,发出肃杀的光,做事要像白及身上砍去.... 顾伯俞来不及反应,一把抓住白及的胳膊,“小心” 白及听此回了头,发现顾伯俞已经挡住了自己面前,那小沙弥早已经没了和善的模样,一脸狰狞的朝着面前刺去,正好戳中了顾伯俞的右肩处.... 那和尚依旧没有住手的意思,重新朝着白及面前刺去,虽然动作凶猛,但是可以看出应该不是练武之人,白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右手狠狠的劈在了他臂弯处,小沙弥手不受控制的一松,刀就落在了地上。 顾伯俞看见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那沙弥左手还有一把匕首,顺势想要朝着白及腹部刺去,白及也没有想到。 “不要.....”顾伯俞背过身去,又替着挡了一刀,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缓缓倒在地上.... 那和尚又乘着白及不注意,向下刺了一刀,白及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自己大腿处一阵刺痛,于是急中生智,大声喊道:“子清,我们在这...” 那个和尚出手虽然狠,想来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底还记忌惮着的,听见白及喊人后,便快速丢下刀逃跑了。 白及见安全后,连忙来查看顾伯俞的伤势,只见顾伯俞背后背划了一道大约五寸的口子,这倒不是最严重的,右肩的伤口刺得格外深,正在往外涌血.... 白及还未来的及开口,就听见顾伯俞虚弱的声音,声音太虚弱,听不清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白及将自己的耳朵贴近顾伯俞的嘴巴轻轻地问道。 “我说...你腿上的上还好吗?”顾伯俞恢复一点力气,声音大了些。 白及咬着牙红着眼,对顾伯俞大声说道:“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来的及管别人?” 白及的赶忙撕下自己的衣袖,想要将血止住,可是奈何伤口太严重,血将白及的衣服都染红了一大片,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白及整个人都在发抖,咬着牙,不停的堵着顾伯俞的伤口,眼眶红的不像话... 顾伯俞看见白及着急的模样,有些心疼,勉强的抬起自己沾满血的手,碰了碰白及的胳膊... 白及见状,竟然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胸口,嘴巴里也出现了血腥味,原来是将自己的唇咬破了,白及的口气变得严肃了起来:“别碰我,你不要命了吗?帮我挡刀干嘛.....你不要命了么?” 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泪也不断的涌了出来,挂在惨白的脸上。 顾伯俞见白及有些失控的样子,心疼的擦了擦白及脸上的眼泪,:“你就是我的命啊....我受伤没事,你要是出了事...咳咳...我可就诛了心了...” 白及手上包扎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下,只能皱着眉头咬紧牙,怒目的瞪着眼前这不怕死的人。 顾伯俞的声音越来越轻,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道:“我今天要是丢了命我都不后悔...季临你就好好活下去..记得多吃点东西...” “别说了!你好好歇息会...”白及看着顾伯俞毫无血色的脸,实在是担心的不行。 包扎好了之后,白及忍着腿伤,将顾伯俞费力的背在背上,虽然顾伯俞个头比白及还是稍小一点的,可那也是二十几岁的男人,白及费力的撑着顾伯俞的身子,咬着牙背着他往房间走去。 这里离僧人和自己住的地方有段距离,白及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后背上也沾满了血。 白及觉得后背上靠在自己脖子上的人,越来越凉,心也随之冷了下来,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焦急地不停的喊着顾伯俞的名字。 “夷欺,别睡,理我....顾伯俞....” 可是背上的人毫无动静,白及用尽了力气,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你别吓我,顾夷欺!醒醒.....” 终于背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轻轻地在白及耳边呢喃着,声音像蚊声一样,虚弱的让人觉得抓不住。 “你....心里有没有我....”顾伯俞低语问到。 白及听到这句后,背上一僵,片刻后,哑着嗓子说道:“都什么时候了....” ☆、第 21 章 可是顾伯俞依旧不饶人,不停的重复问着:“有没有我.....?” 白及犹豫了一会,终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着说道:“顾少爷,您有天大的本事,我现在心里全都是你,全都是你,没有别人了,满意了吗?你撑住,等你好了再说。” 顾伯俞在背上艰难的勾起嘴角,安心的将头靠在白及的背上。 何东篱准备休息时,越想越不对劲,顾伯俞怎么还没回来了?大半夜的谈什么经,论什么道啊.... 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披着衣服走出门去,结果刚走出来几步,就见到白及背着顾伯俞在门口,两人身上全是血。 何东篱一时惊住,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没片刻,就立刻跨步迎了上来,立马帮白及架住顾伯俞,着急的问着:“发生了什么了...夷欺怎么了...” 白及见到何东篱来了,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早已没了力气的腿,差点跪在地上。 “来不及解释了,快看看夷欺....帮我去找伤药来....快。”白及催促到。 “好....好...我这就去...”何东篱立刻跑着去找寺中的僧人。 白及费力的将人扶上床去,连忙叫人打来热水,立刻解开了顾伯俞的衣服,查看伤口。 背上的还好,伤口较浅,血暂时止住了,可是右肩上的伤口还是一直在冒血,雪白的里衣已经被染透了.... 过了一会,白及清理完顾伯俞的伤口时,何东篱带着伤药也赶来了,白及连忙打开瓶子嗅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不是这种,这种只能化血,是治跌打损伤的,我要那种止血的....” “可是....没了....都在这了....”何东篱慌张的打开另一个瓶子放在白及面前:“季临你再看看这些...都不行么?” 白及看了看,摇了摇头.... 方丈也闻声赶来,着急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好。 “顾少爷怎么了....阿弥陀佛”老方丈慌张的问到。 何东篱听见后,立刻抓住了老方丈的衣领.... “子清住手,不关方丈的事。”白及立刻整理了语气,缓和了许多,冷静地问到:“方丈,你这药库有止血的金疮或者凝血散么?” 何东篱听了白及的话,于是皱着眉头放开了手。 “阿弥陀佛,不瞒施主,药库里并没有,那种止大血的,我们一般用不着,所以就没备,不过我已经派徒弟下山去买了,需要稍等片刻....” 白及听此,叹了口气,向方丈行了礼:“谢过方丈了,还麻烦方丈叫人取些消热去炎的药来了。” 老方丈听此后,立刻叫人取来药。 白及给顾伯俞服了些,又勉强上了一些药,只能暂时减少血流量。 白及摸着顾伯俞越来越冷的手,心如急火攻心,只能不停握着顾伯俞,帮他取暖。 突然,门打开了,原来是去山下买药的僧人。 “不好师傅,山下都是官府的人,不允许下山,说是我们这有犯人,一个也不许放....” 白及听此立刻站起身来,恐慌的问着:“怎么回事!” 何东篱更是火急火燎,着急着跺脚:“这可怎么办,看来不是什么巧合是有人想要害我们了。” “方丈,这下山就这一条路么?”何东篱转头问到。 老方丈想了想后,连忙说道:“东边也有,是一条荒了的山道,路径小了些,好些年没人走了.....” “我去试一试,季临,你好好照看夷欺,我快去快回。”何东篱披好衣服就要下山。 “等等,何施主,叫两个僧人一同前往吧....”老方丈着急着说道。 “谢过方丈了。”何东篱立刻带着几个僧人向山下走去。 山脚下,六皇子带着一群人来看好戏,一个侍卫前来禀报:“不出您所料,有位和尚想要下山去,被属下赶回去了....” “好,赏!”李匀冷笑着看着山上,喃喃道:“李琛,我就爱看你不爽快的样子,你现在又能奈我何?” 突然,李匀听见背后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李言洛坐在马上,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李匀。 “哟,皇兄,这半夜您来做什么?”李匀依旧笑着,阴阳怪气的问到。 李言洛盯着他得意的模样,冷笑着说道:“这句话我还得问你呢,弟弟。” 李匀听此,只是慢吞吞的做回原来的马上,缓缓的说道:“抓犯人啊,这种事情,我就爱亲力亲为。” 李言洛默默咬紧牙关,厉声说道:“李匀,你现在最好带着这群兵赶紧走,他们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胡闹的!” “胡闹?您哪只眼看我胡闹了,我可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怎么太子殿下要违背皇上么!” “你!....”李言洛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突然身边有人伏在李言洛的耳边说了什么,李言洛看着李匀,冷笑了一声,对着自己手下的人说了声:“走!” 于是李言洛就转头离开了。李匀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得意的不行,放肆的笑出了声。 李言洛走出了李匀的视线后,看着手下的人,问到:“你看见有人往下来?千正万确?” “小的确实看见了,就在东边....” “我们去看看......顺道把一些药准备好,我想他们应该是想要这个....”李言洛紧接着说道,白及与顾伯俞一起,既然这么急着往山下走,极大的可能就是白及确实受了伤,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帮顾伯俞....但是眼前突然闪出来何东篱的脸,李言洛心里不由软了几分。 等到李言洛来到东边山路口处不久后,就与何东篱正面撞上了,这条山路根本算不上是路,崎岖的很,路上长满了杂草,何东篱走得又急,身上的衣服被路上的草割的到处都是口子,神色狼狈的很,其实何东篱离的很远就看见山下有人了,可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只是刚到山下就惊住了,李言洛瞪大了双眼,力图借着灰暗的火光来辨认眼前的身份。 “子清....你怎么在这!”李言洛试探性的问着,仔细一看,何东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透了,于是慌忙接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面前这人裹住。 何东篱见到李言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到感觉到身上有了些许温暖后,才反应过来。 “言洛你怎么在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何东篱内心升起些许恐惧,颤颤微微的问到:“是你么?” 李言洛有些疑惑的看着何东篱的脸,手上还拉着他的手,何东篱的手被冻的冰凉,李言洛没有明白何东篱说的意思,只是低着头认真的帮何东篱搓着手取暖。 突然何东篱猛的抽出手,恐慌的重新问到:“是你么?是你想要顾伯俞的命?” 李言洛听见顾伯俞的名字心底一颤,受伤的是顾伯俞?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 “顾伯俞受伤是你做的么?”何东篱睁大双眼,崩溃的问道。他从里没有想过李言洛竟然想要顾伯俞的命,从来不知道李言洛会干出这样的事。 过了片刻后,“所以他受伤了...这就是你拼命想要下山的原因么?”李言洛心底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也不辩解,只是自嘲的问着,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护着顾伯俞,好像一点都没变,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你放我下山,现在,言洛,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何东篱失望的看着李言洛,手中决绝的扯下身上的披风,扔回李言洛怀里。 话音刚落,李言洛目光立刻暗淡下去,手指收紧,忍着心痛,可是眼圈还是红了...他说不原谅自己..... 身边的人手中的火把被风悄然声息的吹灭了,顿时视线变得暗了下来,两人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突然何东篱感到自己身前的身影向自己移了两步。 何东篱重新感觉到了温暖,鼻间萦绕着李言洛身上的淡淡的味道.... 李言洛乘着黑暗偷偷擦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水,忍着痛苦,重新用披风将何东篱包住。 “太晚了,天气很冷,不要下山了....”李言洛低下头,柔声说道,随后转身和身边的随从吩咐了一声:“将药都拿过来。” 等着随从将药拿上来后,李言洛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失神好久,随后将药一罐一罐的亲手递给了何东篱身后的僧人。 “你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只要你还相信我就拿去吧....给他们拿吧,手太冷了,上山小心些,衣服穿好....”李言洛声音有些嘶哑,柔声的说道。 说完之后,便翻身上了马,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声:“走。”便驾着马离开了..... 蹭着偶尔显露的月光,何东篱盯着逐渐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站在原地伫立了很久.... “施主这....”后面的僧人也不知怎么办,小声疑问道。 何东篱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顾伯俞还在等着他,于是焦急地向山上走去,回过头喃喃地说:“拿着,他不会骗我....” 在寺中,白及一直待在顾伯俞的床边,偶尔握着他的手,或者是将被血浸湿的布料换下,可是顾伯俞的脉搏越来越弱.... 白及紧紧的抿着嘴,自从何东篱走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整个脸色白的吓人,鼻尖溵出薄薄的一层汗,腿处的伤口一直都没有处理,渗出的血已经慢慢凝固起来了,可能是因为疼痛,白及只能顺势半跪在顾伯俞床边... 突然白及发现顾伯俞肩膀上的伤口又重新冒出血来,连忙抓起身边干净的布料倾身敷上,脸上早已没了隐忍的冷静,慌忙的喊道:“快快快,子清还没回来么?快,热水....”白及颤抖着声音,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老衲刚叫人去看了,还没见到何施主....”方丈两手合十,焦急地说道。 白及眼里有些失神,不停的堵着伤口,喃喃的说:“血止不住了...越来越多了,方丈,寺里有草药么?” 方丈默默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因为白及早已问过这个问题了,关心则乱.... 白及有些脱力,手指慢慢变得没了力气,脸色也变得虚弱,整张脸上除了眼眶通红,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白及施主,莫要担心了....顾少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方丈安慰道。 突然,白及脑光一闪,朝着方丈问到:“你叫我什么?” 方丈被白及吓着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白及....施主....” 谁知白及突然笑了起来,连忙来到顾伯俞身边,将顾伯俞的衣带解开。 周围人看见,以为白及着急疯了,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白及从顾伯俞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揭开后,看了看,脸上出现了难见的笑容,激动地说道:“这是白及...性微寒,苦,归肺、肝、胃经,收敛止血......” 白及转头看见各位不明所以的表情,来不及解释,便将手中的药袋塞在身边一个小沙弥手里,说道:“拜托师傅,帮忙熬一下药,水半碗,未沸既入,加上一两白盐,水沸即可捞出。” 小沙弥听了之后,立刻拿着药到了厨房,煎了药,不一会就端来了。 白及接过药碗,立刻将顾伯俞扶起,将药匙凑近他的嘴巴,还好,顾伯俞还有些许意识,还能吞咽,白及悬着的心放下了,等着一碗药喝完,顾伯俞又一次被放下,白及伸出手来,叫人拿来了针,封住了顾伯俞的商阳穴,慢慢的舒了一口气。 “现在就等子清来就好了....”白及将顾伯俞嘴角的小心药汁擦去,小声地说道。 话音刚落,何东篱就推门而入,连忙的接过后面僧人怀里的药来,递给了白及:“季临,你看看,这些能不能用。” 白及快步上前,找到了凝血散,这堆药很全,甚至还有解毒的,就连补气血的都有。 白及看着这些,心终于放下了,笑着点了点头:“很好.....” 何东篱听此,心落了地....... 白及打开药,敷在了顾伯俞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过了片刻,顾伯俞已经无大碍之后,白及与何东篱来到了室外,天空已经微微的发亮了,东边映出了鱼肚白。 何东篱听了白及说完昨晚发生的事,很是疑惑:“你是说,那人是想要杀你?” 白及点了点头,说道:“前几日,我去到二哥那,二哥接到太子的消息,他让我小心六皇子,我想今天这事,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说太子给的消息....六皇子?”何东篱不可置信的问到。 “可是....你知道么?我今天下山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遇见了言....太子....”何东篱喃喃地说。 白及听此,突然笑出了声:“子清,你不用瞒我,你忘了,二哥是太子的老师,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对,我忘了二哥他.....”何东篱看着白及洞察一切的表情有些愧疚。 “太子殿下,算不得敌人,只是今天他能出手相助,我也是出乎意料,毕竟你知道夷欺和他.....”白及没有继续说出来,两人心照不宣。 “我误会了.....”何东篱拉了拉还在身上的披风,上面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想到李言洛离开时的背影,何东篱便记起了小时候李言洛紧盯着自己失望的眼神...... ☆、第 22 章 “我误会了.....”何东篱拉了拉还在身上的披风,上面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想到李言洛离开时的背影,何东篱便记起了小时候李言洛紧盯着自己失望的眼神...... 想来,何东篱抬起头来,看着白及的脸,依旧苍白无色,叹了口气说:“三哥...夷欺是真的喜欢你。”何东篱也看的出来白及并非对顾伯俞无情无义,他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们这样互相折磨着,也不想看到白及像自己一样后悔。 白及听到何东篱那声久违的三哥,很是感触,于是抬起手来,摸了摸何东篱的头,笑着道:“我明白....” “施主,顾少爷醒了....”身后一个小沙弥笑着喊道。 白及与何东篱听见后,立刻快步走向屋内。 顾伯俞已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有点干,嗓子还发不出声音。 何东篱看着顾伯俞,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于是轻声的说道:“需不需要喝水....还想不想再休息休息...” 顾伯俞微微的张开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他现在还没力气说话,端点水来吧....”白及看着顾伯俞干裂的嘴巴,吩咐到。 顾伯俞听见了白及的声音,眼里放了光,嘴角也微微的扬起来了。 白及看见此幕,不由的也笑了笑,他这样,那就没事了。 何东篱坐在床头,默默地撑起顾伯俞的身子,耐着心,一口一口的喂着水,转过头来看着白及,想起来白及腿上还有着伤,为了照顾顾伯俞也是一夜没睡,担心的说道:“季临,你快去休息片刻吧...夷欺有我在呢。” 白及看着顾伯俞慢慢的凭着本能的吞着水,意识应该还不是很清晰,垂着眼应该还是想要休息了,想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子清,先麻烦你了,等会你累了之后叫我,不要撑着。”白及感觉自己腿上的伤口隐隐的发疼,便不再推辞回到房间休息。 白及到了自己房间后,先将外衣褪去,脱下外裳,查看自己腿上的伤,那道伤口刺在了白及的右腿大腿外侧,伤口不小,原来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而已,现在血已经渗了出来,白及准备打开刚刚给顾伯俞用的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药就那么多,怕顾伯俞不够用,只是端来了一盆热水轻轻地清洗了一下,重新包扎后,上床休息了。 白及实在是累了,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睡梦中,白及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正在拿着书本念着,白及努力去听,可是怎么都听不清,突然看见父亲张开了双臂,于是白及连忙向前走去,画面突然模糊了,只留下了那本书,上面悠悠的写着一句“颐阿竟何端,寂寂寄抱一”,白及想伸手去拿,怎么都触不到,书也慢慢消散了。 白及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差不多卯时了,自己竟然睡了近四个时辰,于是穿上衣服,去顾伯俞屋里查看情况。 何东篱一直守在顾伯俞身边,毕竟也是一夜未睡,脸上满满的疲倦,看见白及来了后,并未说话,恐怕是怕打扰早已睡熟的顾伯俞,用下巴示意桌上的饭菜。 白及点了点头,轻轻地伏在何东篱耳边说道:“去休息吧,我来。” 何东篱见白及神色好多了,于是实在撑不住了,点了点头,便拖住身子回到房间去休息了。 白及轻手轻脚的解开顾伯俞的衣服,右肩上的伤口血水已经凝住了,上面有着黄色的药粉痕迹,白及轻轻取下腰间的药品,轻轻地撒上一些,又重新将伤口包上,一开始包扎时,白及没有仔细看,顾伯俞的锁骨出奇的精致,因为消瘦显得很明显,皮肤也白皙的很,尤其和肩头处的伤口在一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禁忌感。凌乱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而正在熟睡的人,因为疼痛微微的皱起来眉毛,嘴巴因为喝饱了水,不在那么干裂了,慢慢的恢复了殷红,不知梦里有什么,微微的半张着,小口小口的吐着气,表情也是在隐忍。白及呼吸不由的变粗,轻轻地深叹了一口气后,勉强将眼睛闭上,才压住了心里的无名之火。 白及费力的将顾伯俞伤口包扎好,慢慢的将衣服也穿好了之后,才睁开眼,心里不由得责怪了自己一番,这里可是佛家圣地,自己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突然,顾伯俞闷哼了一声,白及连忙去查看,发现顾伯俞不知为何,已经醒了。 “是我吵到你了么?还要睡么?”白及轻声的问到。 顾伯俞摇了摇头,勉强抬起手抓住了白及的胳膊,轻轻地晃了两下,“饿....”声音从顾伯俞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9 白及听此,微微一笑,知道饿了就好,于是抬手轻轻地放下顾伯俞的手,走到桌子边,挑了一碗红枣赤豆粥,摸了摸碗壁还是温热的,吃起来应该正合适。 白及端着碗来到顾伯俞床边,将人撑起,柔声说道:“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饿呢,这里是寺庙,东西不多,先将就吃一点。”说着便喂了一勺在顾伯俞嘴里。 甜糯的味道温暖着顾伯俞的胃,顾伯俞舒服的眯起了眼,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怎么样,要不要拿去热一热?”白及怕粥冷了,顾伯俞吃着胃会不舒服。 顾伯俞摇了摇头,接着笑着张了张嘴巴,白及见此,立刻又舀了一勺,塞进顾伯俞的嘴巴里去,顾伯俞是真的饿了,顺着白及的手吃下去了整整一碗。 吃完后,白及轻轻地将顾伯俞嘴角边的粥渍擦去,又扶着顾伯俞躺在床上,顾伯俞伸手拉住了白及的手,虚弱的开口道:“我好多了....” 白及听见顾伯俞能够慢慢说话了,很是欣慰,笑着替顾伯俞帮被角捻好,说道:“我知道了,再休息会.....” “你陪我说说话吧,我不困了...”顾伯俞执意不睡,白及也没办法,只能坐在窗边,想要停顾伯俞继续说下去。 “昨天我听到你夸我有本事了...”顾伯俞想起昨天趴在白及背后时他说的话,故意拐了一个弯,笑着说道。 白及闻此,自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于是只能无奈笑着说道:“行了大少爷,季临心里都是你,好不好?”语气颇像哄孩子的意味。 “季临...你不是为了哄我吧,如果是那样大可不必。”顾伯俞有些害怕,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白及听了之后,将手掌覆上顾伯俞的额头,顾伯俞感觉到了白及手掌的温度,有些凉,下一秒,便感觉触到了温热..... 白及倾身,轻轻地吻了吻顾伯俞的额头,顾伯俞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反应,白及便退去了。 顾伯俞转头去看白及,白及笑着看着他,还是温润好听的声音,“你就是个孩子,我就是哄你啊....” 顾伯俞知道白及是什么意思,难得的红了脸,过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啧啧赞叹道:“真是厉害....” 白及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厉害。” 顾伯俞眼里恢复了灵动的光,笑着说,“你知道,我昨天许愿许了什么么?我说我要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受多大的罪都信,好灵验啊.....” 白及看着顾伯俞赞叹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我倒是觉得一般,不是很灵验....” 顾伯俞听此,疑惑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他没实现我的愿望。”白及故意卖着关子说道。 顾伯俞很是疑惑,想起了白及昨天那么拒绝自己去问他的愿望,更加好奇了。可又不好开口去问.... 过了片刻,白及主动松了口。 “我希望你健康无患。”白及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在顾伯俞耳边回响。 顾伯俞半靠在那,反应了片刻,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糖,甜的不真实... 片刻后,顾伯俞又是一声叹气:“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醒了就没了。”,说着便动了动腰身,晃了晃床。 看见顾伯俞令人费解的动作,白及有怕他牵到自己的伤口,忙着去阻止:“这是做什么?” 可是顾伯俞却一脸正经的说道:“我来看床结不结实,趁着美梦,将该做的都做了.....” 白及看着顾伯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佯怒的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有些无语。 顾伯俞感觉到了疼痛,笑着叹了一口气:“这是真的不是梦....” 白及无奈的笑着调侃道:“你啊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况且,就你这个样子,翻身都困难,能对我做什么?嗯?” 白及这句话拖了个尾音,话末的“嗯?”语调轻轻上扬,有种暧昧的气味,顾伯俞听到后,有些心痒,咬着牙恨着自己不争气,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愤愤地说:“等我好了,行么......” 白及将碗端至桌子上时,听到了顾伯俞的这句话,并未回答他,只是嘴角默默勾起了一抹笑。 ☆、第 23 章 顾伯俞怕顾大奶奶担心,于是在寺里待了几日,能够自己活动了,才离开金光寺。 从寺里回来之后,顾伯俞待在顾府,半步未出,已经好几天的没见过白及了,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深春时节,温度明显升高了,生病的人也就多了,白及这几日忙的抽不开身,也没办法去看望顾伯俞,只能托人送去些补气血的药,想来也有七日了,顾伯俞伤口应该是长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应该是伤口愈合处最痒的时候了,白及乘着傍晚,医馆闭门后想要重新写个方子,希望帮顾伯俞这两日好受些。 突然听到了门口有几声敲门声,白及已经将门关上来,想来应该是有急症,于是连忙放下笔来,往外堂走去.... “稍等一下,马上就来。”白及向外喊道。 白及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后,看见顾伯俞一脸笑的站在那,半身靠在门框处,说道:“意不意外?” 白及见是他,有些无奈,并未说话,就直接走进屋内了。 “诶.....怎么了.....怎么不招呼一下我呢!”顾伯俞紧跟着白及走进去,发现风有些大,随手将门掩住时,朝着屋内喊道:“季临......” 白及早已坐在书案前,正认真的提笔写着方子,听到顾伯俞喊他,只是低着头,不可言觉得笑了一下,并未出声应他。 顾伯俞见白及不应他,有些不高兴,于是耍着赖“白大夫....白大夫....”一边喊着一边走向白及。 见白及依旧不理他,实在是没办法,就绕过书案,走到白及后面,从后面揽住白及的腰,下巴搁在白及的颈窝处,鼓着腮帮嘟囔道:“你对我怎么越来越冷淡了....理我....” 白及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无赖的孩子模样,于是转过头去,笑着问他:“怎么今日来找我了....” 顾伯俞低着头,在白及身上贪婪的吸着药香味,颇有撒娇意味的说:“想你了...最近也没看你来看我...快说,你怎么越来越冷淡了。” 白及无奈的将顾伯俞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顾伯俞顺势就坐在了他的书案上,脸上委屈的要命。 “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粘人...”白及看着他撇起的嘴,有些好笑的说着。 “你不会后悔了吧....不行,白大夫。”顾伯俞听此有点后怕。连忙从书桌上跳了下来。 白及看着他,连忙去扶了一把,怕扯着他身上的伤口.... “没有,不会后悔的,放心吧。”白及安抚的摸了摸顾伯俞的头发。 “怎么样,最近伤口还疼么?”白及接着问到。 顾伯俞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黏在了白及身上,听到白及问他这句话时,松开了白及的腰,绕道白及面前来,故作委屈的软着嗓子喃喃的说道:“可不是么,伤口最近难受死了....又疼又痒,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就要解开衣带,要让白及好好查看一下他这又疼又痒的伤口。 白及连忙抓住他那不安分的手,哭笑不得,不知为何又想笑,又生气,无处发泄,于是伸出手来使劲的捏了捏顾伯俞的脸:“大少爷,你老实点,好不好?” 白及转过身去,拿起笔在纸上添了几笔,重新拿给了顾伯俞:“回去抓药,晚上就能睡的安稳些,记住了,再痛再痒也不许挠。” 纸上的字好看的很,顾伯俞想起来之前白及在扬州时给自己写的几封信,不由感叹道,这世界上还真的是只要努力了,什么都会得到啊.... “季临,前几年你给我写的信我还留着呢....对了,你怎么现在还在医馆,吃晚饭了么?” 白及听见顾伯俞说他一直收着自己的信,心里一暖,笑着回答道:“今天轮到我守夜,怕晚上有病人来,你既然不确定我在这,怎么还想着到这寻我?” “我来碰碰运气....”顾伯俞听到白及晚上要留到这,脑筋一转,笑着说道:“我其实是被我娘赶出来的,她给我介绍了个姑娘,非得让我去,可是我不是有你了么?你说是不是。” 白及听此,没有言语,只是瞥了一眼顾伯俞,可是嘴角依旧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我放了人家姑娘的鸽子,我娘就赶我出来了,还诅咒我一辈子没儿没女,我觉得一定不会。”顾伯俞笑脸嘻嘻的看着白及,继续说道:“以后,白芥就是我儿子了,这么聪明,我赚到了。” 白及看着面前这没心没肺的人儿,幼稚的很,于是就拉着他往药屋里走,“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回不了家了是么?” 顾伯俞恬不知耻的点了点头。虽然白及也怀疑,但是想想这种事,顾大奶奶确实干得出,“那委屈顾少爷,今天得陪着我了...” 顾伯俞求之不得,高兴地点了点头,“委屈什么,求之不得....你带我来这干嘛?”顾伯俞看着面前的药柜,不明所以的问到。 白及将顾伯俞塞在腰间的药方拿出,摊开在他面前,说道:“你自己将药配齐,,只有五味,这都有名字,你自己来找,那里有称,你会用对不对?” 顾伯俞看着面前的药柜,其实也不难,很快就找到了白术这味药,拿到了称边,“你看,刚好一两,我是不是很聪明.....” 白及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很聪明....” “可你为什么让我来做....”顾伯俞好奇的问到,明明白及很快就能做好,为什么要交给自己。 “怕你闲着,找点事给你做。”白及笑着转身出门去,快走出去时回头吩咐道:“我去厨房准备给你煎药,等下记得将药那给我。” 顾伯俞:“......” 什么时候白及变得那么腹黑了...... 顾伯俞虽然手里只有五味药,可奈何是个门外人,花了好久才找全,正准备将药递给白及时,突然看见手旁有味叫白及的药,顾伯俞看着盯了好久...... 顾伯俞解下了腰间白及送他药袋,里面的药材已经被上次在山上是,用的差不多了,顾伯俞伸手,拿了几片出来,轻轻放进药袋里后,收紧,又重新系在了腰间,笑着去厨房找白及。 刚进门,顾伯俞就闻到了香味,白及早已洗好了药罐,等着自己的药材了,只是现在,白及正在俯首切着葱花,那双手啊,写字时好看,磨药时好看,做饭时还是格外好看,锅里飘来了淡淡的面香.... “没想到,白大夫还能洗手作羹汤啊....”顾伯俞笑这坐在一边,看着白及手里熟练地动作,觉得实在愉悦。 白及听此,轻轻一笑:“很奇怪吗?” 确实不奇怪,白及从小就很独立在外了,这些一定不再话下,顾伯俞不由想到白及以前说的,他的苦日子可多了,想来就很心酸,心疼的很。 “不奇怪,我们白大夫这么厉害,什么都会,等下次我去学,做给你吃,让你也惊奇惊奇。” 说话间,白及就将碗递到了顾伯俞面前,一碗葱花鸡蛋面,看起就很有食欲,顾伯俞确实饿了,刚要动手,就好奇的问到:“怎么就一碗?” “我卯时以后要辟谷。”白及正忙着将顾伯俞的药放在刚沸的水中,认真的看着火候。 大夫都这么麻烦的么,半天不吃饭,怎么有力气..... “季临,你做饭真好吃。”顾伯俞尝了一口由衷赞美到。 白及转过头去,看着顾伯俞认真吃着面一脸满足的样子,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这种感觉,白及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 吃完饭后,白及将药端到顾伯俞面前,示意顾伯俞喝下去。 药汁浓浓的,闻起来就苦,顾伯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迟迟下不去口。 白及看着顾伯俞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怕什么,无奈开口说:“你坚持坚持,要是伤口不再疼痒了的话,就喝这一次就好了....” 顾伯俞最怕苦了,可这是白及亲手熬得药啊...就算是白及给他喝尿,他都得喝下去啊... 算了,快刀斩乱麻,死就死吧.... 顾伯俞捏着鼻子,可是刚喝了一口便停下来,这东西!比尿还难喝..... “快快!糖.....”顾伯俞慌乱的吐着舌头,双手在白及的腰间胡乱摸着,想要找到点什么。 “我这没糖....”白及有些无奈。 顾伯俞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顾府,每次自己喝药时,鱼默就在旁边拿着糖等着。 顾伯俞看着白及无奈的又为难的神情,很懂事的想要再去尝试一下,于是鼓起勇气喝了一大口.... “我的天哪,不行太苦了....唔....” 白及抬起顾伯俞的下巴,吻了上去,顾伯俞感觉到嘴上柔软的触感,心跳的厉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白及只是轻轻的将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时间像是静止了,苦味也没了,片刻以后,两人分开后,顾伯俞看着面前的白及,眼神迷离,脸上微微泛红,呼吸都变重了.... “真是要命....”顾伯俞低声道。 转头将药碗端起,一饮而尽,然后立刻揽过白及的脖子,让他被迫靠近自己,这一次并不是那么简单,顾伯俞小口小口地渡着药汁,顿时苦味弥漫在两人口中,白及不禁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顾伯俞悄悄的用舌头舔了舔白及的唇缝,白及得到了暗示,自然的张开双唇,顾伯俞趁机潜入,轻轻地探过牙关,当触碰到白及两边的犬牙时,有着些许刺痛感,药汁顺着顾伯俞的下巴流了下来,白及感觉到了顾伯俞口中已经没有了那苦涩的液体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紧紧的锢住了顾伯俞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顾伯俞瞪大了双眼,有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随后就感觉到了白及的舌头不知何时撬开了自己的牙,自己只能被迫的仰起头来,对面这人有种要把自己吞了的意味,不断用牙齿轻轻咬着自己的舌尖,微微的刺痛感传来,顾伯俞皱了皱眉,白及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用手轻轻的扶着顾伯俞的头,嘴下也留了情,温柔地吻了吻顾伯俞的嘴角,顾伯俞也是够乖,给足了面子,回吻似的舔了舔白及的犬牙.... 放开了顾伯俞,白及有些呼吸不稳,轻轻地问了句:“是不是弄疼你了?” 顾伯俞笑着摇了摇头,脑子里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不适,只能记得白及的唇有多软多甜.... 白及看着顾伯俞脖子上沾满了药汁,想起刚刚嘴里的苦味,抿了抿嘴巴,无奈着用袖子帮着他擦了擦说道:“这药确实苦.....” “白大夫,我觉得这样的药还可以多来几次....” 果然是春天,夜晚早没了凉意,屋子里弥漫着春天独有的香气,窗户外的丁香还没开,但是枝头早已渐渐伸进了屋里,两人一时无言,彼此的呼吸声格外明显,顾伯俞抬着头,眼里淬着星光,实则只是倒影着白及,一切都温情的恰当的正是时候。 “做吗?白大夫....” “嗯?” 顾伯俞突然脸红起来,他没明白,自己还要说一遍么?不知是不是气氛太好了,顾伯俞没过脑子,话就蹦了出去,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上次在顾府像白及表达心意那次,害.....自己还是长不了教训.... 白及看见顾伯俞有些羞愧的模样,有些疑惑,于是将刚才顾伯俞的话重新咀嚼了几遍,突然明白了,于是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咳....咳.....你想的话...就....进寝室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大胆猜测,接下来会是什么.... ☆、第 24 章 顿时顾伯俞脑子乱了,耳边出现了耳鸣,尴尬的又是一个大红脸,这里是厨房,确实不太好... 白及先一步走在前面,顾伯俞实在不好意思,拉着白及的衣袖,一步趋着一步的进了寝室。 医馆面积不大,所以留给大夫晚上休息的地方也不宽敞,而且这间房间没有窗户,白及俯下身去,将灯点亮,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房间,虽然没有窗户但是确实给足了安全感,顾伯俞顿时觉得暖洋洋的,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谨了,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白及聊着。 “你袖子都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帮我擦嘴巴。”顾伯俞将身子坐进床里面,隔着床幔,只能看见一节小腿在晃啊晃。 白及抬眼看了看,无奈的笑了笑,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你刚刚和我讨糖吃的样子,可像极了孩子....”白及打趣道。 已经完全躲进床幔里的顾伯俞听到此话,立刻想到了刚才白及吻他的模样,脸又红起来了..... 突然白及走到自己床边,将床幔掀开,看着顾伯俞合着衣躺在床上,笑着将他拉起来:“我可没有让人穿着外套就上我床的习惯。” “哦....”于是顾伯俞将自己的外衣解下,递给了白及,真是,这么讲究的人是怎么会用袖子给自己擦嘴巴的.... 还在想着,白及也将外衣脱下,来到了床边,笑着问到:“你要睡里面么?” 这就睡了?什么都没做呢!料顾伯俞多大的胆也不敢说出口,但是心也实在不甘,这个大美人就在这,还要睡在一张床上了,就这样睡觉了! 顾伯俞撇了撇嘴巴,见白及就要俯下身去吹灯了,连忙起身,跪在床上:“等下!” 白及转过头去看着顾伯俞慌张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有些好笑。 “把灯留着....我想....”顾伯俞实在是说不出口,憋红了脸。 白及听话的留了灯,缓缓坐到床边,笑着问到:“想干嘛啊?小流氓。” 小流氓!他叫自己小流氓!顾伯俞听着白及的调侃,压下一口气,将白及推到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要去扒白及的衣服,啧啧啧,实在是心急的模样。 白及不知为何,笑的不行,“别了少爷,别忘了,你还有伤呢。” “伤什么伤,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白及笑着摇了摇头,任由顾伯俞解开了自己的腰带,露出一大片雪白,顾伯俞呆了神,面前这人清冷的很,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失控,才会玩笑,可是他真的很好看,想着他最终是自己的,就有点如梦如幻,不敢相信。 顾伯俞探下身去,轻轻地吻了吻白及的唇,又沿着下巴,顺着颈处完美的曲线,轻轻地吻着,像羽毛一样,挠的白及心痒痒,突然顾伯俞咬住了白及胸口的一点,更要命的是,还伸出了舌头,不老实的舔了舔,白及呼吸逐渐便重,无名火起,于是伸出手来,抬起了顾伯俞的下巴,顾伯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就像是无辜的小猫,乖的不像话,白及心都软了.... “夷欺,你起来....”白及哑着嗓子说道。 见顾伯俞没有动作,便伸手将顾伯俞脑后的束发抽了下来,瞬间青丝散落,遮住了顾伯俞微微松开的胸口。 实在是诱人,白及没忍住,起身吻了吻顾伯俞的嘴角,半哄半强迫的将顾伯俞按在身下,嘴角一直勾着,笑的邪魅,让顾伯俞竟然有种误入妖精窝的感觉。 “乖....趴好”白及柔声哄着身下的人。 顾伯俞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逐渐被剥落,露出光洁的后背,白及看着眼前纤细的腰,想起了春日缠在树上的蔷薇藤蔓,线条优美,看似柔软,但是有着致命地魅力。 白及沿着顾伯俞的脖子处顺着脊线往下抚摸着,手中的人感觉到白及手指上有些微凉的触感,不由得紧绷起来。 白及感觉到了顾伯俞地紧张,吻了吻顾伯俞的耳朵,轻声哄着:“我的小少爷,放松,好不好?乖....”随后又在顾伯俞的背上轻轻啃咬着。 …… 白及听见他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极了那天甜糯的桂花糕,低下头亲了亲顾伯俞,于是将手抽出,哑着嗓子说道:“忍着点。” “啊.....”顾伯俞瞪大了双眼,随后用手紧紧抓着白及按在自己腰上的手,哭着嗓子祈求道:“季临,疼.....你亲亲我....” 白及看着面前哑着嗓子的可怜儿,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些有趣的想法,于是将顾伯俞扔在一边的腰带伸手捡了过来,将顾伯俞不老实的手放到头顶的上方,“乖,别乱动....小心伤口。”于是将手腕系在了床头。 “季临,你干嘛?” “你” 随后白及向前×××,顾伯俞只能无力地嘶吼着:“季临.....真的好疼....我也就是知道是你,我才愿意疼着的!....别人我....” 白及听着这话,心里彻底软了下来,轻轻地靠在顾伯俞的耳边,笑着说道:“除了我,你还想和谁做么?” 顾伯俞转过头来,眼睛刚刚哭过,红红的像一个兔子,可爱的紧,喘着气说:“好疼.....” 白及心疼的帮顾伯俞整理头发,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喃喃地说:“那我们就,不做了....” “算了....继续吧....你把绳子.....解开....我保证不乱动”,就这样绑着,挺不好意思的,顾伯俞调整了一下姿势,稍微回应了一下白及。 白及顿时神经一绷,但还是忍住,将顾伯俞手解了下来,心疼的揉了揉,又轻轻地吻了吻顾伯俞后背的伤疤,慢慢的动了起来。 顾伯俞只能咬着枕头承受,好在白及动作轻柔,痛感很快就消失了,慢慢的,嗓音都变了,从原来不太舒服的嘶哑尖叫,慢慢享受了起来,但是又没办法太明显,只能咬着唇克制着。 白及看着身下这人,笑了笑,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小朋友,难伺候的很呐..... 白兔捣药秋复香,嫦娥孤栖与谁邻? 与我,顾伯俞回答道。 第二天,顾伯俞觉得太阳升的都早了些,这是白及和他说的,因为顾伯俞一直睡到了近中午才起床,本来就有赖床的习惯,加上昨天实在是受累的很....想到这,顾伯俞腰就痛,正午,白及外面病人忙的不可开交,顾伯俞不知为何他还是那么有精神,刚起床时,白及就把自己的药熬好了,但是没有像昨天那样,没有给自己什么好处,反而是给自己塞了两口糖。虽然如此,顾伯俞依旧借着奖励自己乖乖喝药的由头,讨了甜头,甜的顾伯俞整天都挂着笑。 顾伯俞呆呆的坐着,偷偷的向前面探着头,看着白及忙里忙外的样子,不知觉就过了半天。 终于病人走的差不多了,白及也暂时腾出手来,回头看了看顾伯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椅子上,沉沉睡去了。 白及无奈的走过去,悄悄的揽过他的身子,想要将他扶到床上去睡,顾伯俞感觉到了动静,慢慢睁开眼睛。 “怎么了.....”顾伯俞模糊的说道。 “困就去床上睡好不好?”白及柔声哄着。 顾伯俞闻此,困意就慢慢淡去了,“不用了.....我得回去了.....”顾伯俞想起来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回顾府了,实在是怕他娘担心。 白及点了点头,抬起手里帮他整理整理头发,顺道在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柔声叮嘱到:“路上小心点。” 谁知顾伯俞一把搂住了白及的腰,撒着娇喃喃的说道:“你这样我都舍不得走了....我腰还疼呢....下次轻点。”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说的。”白及笑着调侃了一下。 顾伯俞想着昨天晚上的画面,不由得红了脸,只能搪塞着说:“那....我走了...你要是不忙了,一定要来找我....” 白及点了点头,又摸了摸顾伯俞的头,笑着说:“你也是。” 顾伯俞实在是好心情,悠哉悠哉的来到了顾府的门口,就见何东篱与鱼默慌忙的要出门去,连忙上前询问:“这么急,是要去哪?” “你去哪里了....鱼默实在找不到你,就只能来找我了。”何东篱着急的直跺脚,慌忙的说。 “怎么了?你慢慢说....” “扬州那出大事了,前几日的商货停在了路上,晚了几日,好些商铺没有拿到货,现在正在闹事呢,刘伯去压了,可是缺货的店铺太多实在是没办法,现在又正好赶在换季的时候,这可怎么办?”何东篱着急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渴望过过过....啊.... ☆、第 25 章 “怎么会被扣着呢!鱼默,你一开始为何没和我说!”顾伯俞厉声的看着鱼默。 鱼默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好在何东篱上前劝诫到:“也不怪他,也是今早才知道,恐怕是有人故意将消息封住了。” 顾伯俞默默地看着鱼默,皱着眉头,说道:“起来吧,随我立刻动身去扬州,子清,京城这,就劳烦你帮我照看点了....” 何东篱看着顾伯俞难得的正经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记得一定要当心..” “对了....我娘这儿,你瞒着点,还有季临....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拜托你先帮我瞒着他们吧....”顾伯俞低下头来,扶起了鱼默。 三日后,扬州顾家商行,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开门了,顾伯俞来的匆忙,并未提前打点,于是直接来到了刘伯的宅院里。 进去时,刘伯正在和顾家扬州这边的掌事在商讨事情,看见顾伯俞来到,并未惊讶,顾伯俞落座后,便一同商讨起来了。 “刘二爷,陈掌事,最近实在是难为你们了,只是我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望劳烦给小辈解释一番。”顾伯俞尊敬的上前,将刘二爷与陈掌事面前的杯子满上了茶水,随后推至一边坐着等待下语。 刘二爷这几天忙的是不可开交,本是就没有指望着能清闲的一点事都不做,只不过没有想到发生这么大的事,原来觉得顾伯俞实在是浮躁的不能行,怕是服不了众,但是今日看见顾伯俞,发现几年过去了,这毛头小子看起来确实成熟不少,心里的恐慌也就下了一半。 “顾少爷,是这样的,您也知,二月时,从洛阳、沂州运来的货,不知为何慢了几天,一开始我以为是路上耽搁了几天,是常事,就没有在意过,谁知,过了将近半月依旧未到,商铺那边陆陆续续的上门来催了,一开始也只是来询问情况,我们也只能搪塞说是路上延迟了,谁知长时间都没有消息,商铺主便上来闹了,顾家商行都不敢开门了....”陈掌事叹了一口气,脸上疲倦之色,轻而易见。 “管货运的那边没传来消息么?”顾伯俞一伙的问到。 陈掌事又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那边的所有人都扣住了,一个都找不到,我们当时还是通过一路去查,才发现我们的人都被扣在临淮关了.....” “既然是官府扣的,没个由头怎么可能就说扣就扣了呢!” “害....官家那边说我们夹带私货,需要一点一点查,这不,查了半个月了。” 夹带私货,是不可能的,顾伯俞突然想到自己在山上受伤之事,想来,这件事情,恐怕与那六王爷脱不了干系。 “你说,货物现在在临淮关是么?”顾伯俞问到。 “是....一直停在那,现在官家派人看管着。” “麻烦二位前辈了,后天我去临淮关一趟,这里就在麻烦二位,安抚这里的商铺了,先将顾家商铺里的货,全都调给他们,不计代价。” 陈掌事听此,立刻阻止到:“不可不可,这样的话,顾家上百间商铺都没办法经营了,这可就一点收入都没了...况且,被压的是春货,就算是从店里调,也不够啊.....” “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了,自此事情再如何,顾家确实没有将货按时运到,就是我们的失误,要是我们一直逃避,以后顾家的几十年的信誉可就没了。”顾伯俞坚定的说道。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0 “这....”陈掌事为难的看着刘二爷。 “我就得夷欺说得对,就按照他说的做吧,只要顾家的名誉在,生意就在,实在缺口大的,就将商铺卖了,都得把漏洞补上。”刘二爷向陈掌事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着手去办....”陈掌事为难的点了点头。 顾伯俞一夜未睡,第二天清早,叫来了鱼默。 鱼默担心的看着顾伯俞的脸色,从回来后,就这样了.... “少爷....”鱼默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伯俞严肃着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过头就和鱼默说:“明天我赶到临淮关去,你有事记得写信给我.....还有就是一旦有京城那边的消息....尤其是白大夫的,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少爷,你不带我去么?”鱼默好奇的问到,回头一想,回头一想,这少爷是要单枪匹马啊,“求求你了....少爷,你能不能不要冲动行事了,鱼默说句不中听的,少爷你再也不是那十几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现在的顾家可全都靠你了....” 顾伯俞看着面前慌张跪下的鱼默,竟然有点想笑,于是蹲在地上,扶起鱼默的手,笑着说:“傻小子,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放心你少爷,你也说了,你少爷再也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这几年...我发现自己以前还真是幼稚,所有的苦痛都要挂在嘴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痛快,后来我遇见了白及...原来有些人是真正把苦含在嘴里,为的是让自己身边的人好受,这才是真正的长大,可是我家那位白大夫早在孩童时,就明白的道理,我不可能现在都不懂吧。你放心好了,我定会护所有人周全,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记得帮我和白及说一声,就说老子不要他了,花花世界,我还没玩够呐...” “少爷.....”鱼默嘴里皆是苦涩,为什么总觉得少爷有事瞒着大家,明明舍不得,却还害怕对方难过,宁愿自己背着骂名的好习惯,他妈的都是和谁学的,鱼默突然觉得原来虽说幼稚但是藏不住事的顾伯俞才是最安全的。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夜半.....顾伯俞拿起纸张给白及写了一封信:我的白大夫,我最近回扬州了,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扬州的四月天,想着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来个你这样挑不出瑕疵的玉人来,最近我可能需要去楚中一趟,你要是想我的话,记得回信给我。 顾伯俞犹豫再三,最后添上一句,“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到时候准备了,定会亲自送到你手上。” 顾伯俞正准备将信装封时,看见屉中躺着昨晚收到的信,不由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会,便将那信对着油灯,点着后,化为灰烬,或者轻烟。 ☆、第 26 章 又是两日,顾伯俞来到了临淮关,随着关口管事的指引来到了顾家船队的停留的码头,偌大几艘船上,除了看管的官兵之外一个人也没有了。 突然,站在船口的一位官兵,看见顾伯俞后,伸出了手,做出邀请的动作,作势要请他上船:“顾少爷,请....” 顾伯俞皱着眉头看了看,正准备跟着上船,领路的人便开了口:“今日,只邀请了顾少爷一个人。” 顾伯俞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一群随从后就明白了,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后,便独自跟着上了船。 兜兜转转,顾伯俞来到了一个颇为宽敞的舱房,引路人将他带到了门前便退了出去。 顾伯俞看着眼前这扇门,轻轻推开了后,便看着对着门口坐着的身影。 那人身边是厚重的帷幔,身上黑色蟒袍尊贵华丽,此人未饮酒或是茶,只是用眼睛盯着眼前这人,暗蓝色的右眼格外的深沉,仿佛是养在宫墙里,但随时会给过路人两爪子的猫。 “夷欺.....你让我等的好久啊....”李言洛动了动唇,眼睛依旧盯着面前这人。 顾伯俞闻此冷笑了两声,弯腰行了礼之后,说道:“太子殿下叫夷欺叫的实在是亲切,可是借草民天大的胆子,也再也不敢唤您一句言洛了。” 李言洛闻此,站起身来,默默地走近顾伯俞,脸上毫无表情,只剩双唇张张合合:“你倒不如小时候的时候胆子大了,见你拔刀刺人眼睛的时候,可不想现在。” 李言洛的右眼黯然的可怕,像是冬夜所有的黑暗都注入了这只眼眶,让人看不见希望。 顾伯俞抬起头来,说实话,刚得知面前这人身份时,说不惊讶是假的,说不恐慌也是假的,可是真正的见到眼前这人时,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些许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的无论恩,无论怨,都变得令人怀念的不得了,想着,顾伯俞看着李言洛,有些好笑的说:“您要是欺负何东篱,无论你是太子,还是天王老子,我还是有胆子把你的另一只眼睛废了。” “.....”李言洛听了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片刻之后,近扬起嘴角,释然一笑:“我何必和你计较呢!” “太子殿下特意将我喊来,是要做什么。”顾伯俞终于将话拉过正题。 李言洛转过身来,将手虚展,示意顾伯俞坐下,顾伯俞也不推辞,径直坐下,“这批货,太子是很感兴趣么?” “我说这批货不是我扣的,顾少爷信么?”李言洛看着顾伯俞,想要将他的心肺看透似的,可是啊,顾少爷向来没心没肺,竟舒了一口气,笑的明媚。 “这样正好,那这货今天我就带走了,免得给您糟心。”顾伯俞挑个眉,等待下话。 谁知李言洛突然笑出了声:“今天你和货都走不了。 “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这个地方的么?”李言洛故意将脸凑近顾伯俞,脸上带着笑意,看不清恶善。 “半月前,听闻顾家运货时夹带鸦片,你说这是多大的罪啊,说来不仅顾家,就连你,也得尝尝牢狱之苦的滋味了,大少爷.....” 顾伯俞猛的回过头,“你到底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大可放心好了,顾家干净的很,不会干这种肮脏龌龊之事。” 李言洛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是啊....你们顾家最不缺的不就是钱么,一切都犯不着,这才更可怕,这要是深究起来,就再也不是贪钱贩毒这么简单了,说不定就查出了你私通叛贼,祸国谋反了....” 是啊,这样子说来,可不就是一个正当理由了么?别说顾家的产业,就连与顾家有关联的人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只要安上一个好听点的罪名,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 “这种东西太子殿下还是谨慎点好,船队的东西就在这儿,大可搜刮一下,有没有看一下便知.....”顾伯俞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大方的说道。 “顾大少爷,先别急。”李言洛冷言道,“帮东西拿上来吧....” 闻声,门口进来了几个侍卫,搬着几大箱木质箱子,封口被石蜡密封的严严实实,其中一个侍卫,掏出腰刀将一个箱子撬开,立刻传出丝丝刺鼻的味道。 顾伯俞看着李言洛淡定的表情,疑惑的上前去查看,只见里面一块块黑色的鸦片块,表面蜡质的光,实在是让顾伯俞心头一紧。 “无论如何,这东西就是从顾家船上找到的,顾大少爷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个人都会明白,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顾家,可是就算知道没有证据就没办法解决。何况眼前的人是多想将自己扳倒,这不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吗? “着不事顾家做的,还希望太子殿下明察。”顾伯俞知道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只是默默的将袖中的拳头攥紧,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还劳烦顾少爷,在这留段时间吧.....” 南轩王府,李匀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着神,突然门被敲响。 “进来..” “王爷,来消息了。”说着,侍卫就将手中的信筏递上。 李匀接过后,迅速的浏览一遍后,重新将信递了回去。 “太子将人留下了,果然...他说将人怎么办了么?”李匀看着座下恭恭敬敬的跪着的人。 “只是留着了,并未交代怎么解决。” 李匀皱着眉头,不禁疑惑,实在是猜不透,顾家和这太子殿下到底是敌是友,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 “你家那位,想要接下来做什么?” “还希望六王爷能再推一把力,将顾家这张牌从太子殿下手中抽走。”座下那人抬眼看着李匀,继续说道:“还要叮嘱六殿下不要再做那等事,切忌操之过急。”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告诉他,最好不要把手伸太长。”李匀冷声说道。 座下之人并未露出任何恐慌之色,忽视了李匀的话,只是继续说道:“有一句话,主子让我务必带到,现在六王爷只需要看紧太子殿下与顾家,其他的事情都不必管,不然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您的好高骛远,您永远会被人踩在脚下。”开口之人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李匀听了之后,身体一颤,立刻转过身来看着那传话之人,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震惊,紧紧的盯着那张脸,仿佛面前就是那人,咬着牙时刻不语。 过了片刻,李匀稍微缓了一口气,说道:“回去传话吧,明天我去江淮一趟,还希望他能动作快些。” 座下之人接了话,便快步离开了,玄色衣藏在夜色里,难以分辨。 李匀脚步失重,跌回椅子里,突然头开始剧烈的痛了起来,脑子里不断重复一个画面。 年少的李匀跌在地上,视线模糊,手掌上时剧烈的疼痛,耳边嗡嗡的,模糊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这种秉性,就该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 突然李匀抬起头来,眼里猩红,喃喃的说道:“谁也不能踩着我....你们要付出代价.....” ☆、第 27 章 白及收到顾伯俞的信时,是几天后了,今天天气晴朗,白及坐在树下,默默地喝着茶,成戚林觉得很奇怪,这平时总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的小徒弟,今天竟然坐在这边品茶来着了。 于是慢悠悠的坐下,端倪了一会,将茶杯中的茶水自己满上,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不满的道:“也不知从哪弄来的碧螺春,值得你喝这么久。” 白及闻此,只是轻轻笑着,并未开口。 “季临啊...你是什么事么,这么高兴,你和为师说说吧....”成戚林实在觉得稀奇,实在是太了解白及了,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是这幅表情,但是从那扬起的眉梢,便看得出,确实是不一般。 白及看着成戚林实在好奇的不行,于是缓缓的放下杯子,开口说道:“收到家书了....无事,便心安。” 成戚林更是疑惑了,这白及除了白仲卿以外,世上再无亲人可言,可是之前收到白家老二的信,也没见他是这幅神情,看来实在不简单...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种可能,“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白及闻此,不由得被茶水呛得咳出了声,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成戚林看着眼前白及的反应,大概是猜的十有八九了.... “你师娘走的早,但是有句话我得叮嘱你,对这个...姑娘家,一定要探究个明白。”成戚林意味深长的说道。 白及不由得抬起眉头,想要听着继续说下去。 “白及你不比一般公子,你长得俊俏,虽说白家没了,但是你手里那是吃几辈子都没事的家底,要是这姑娘家家,真的是肤浅的人,或者是摊上你手里钱财这样的身外之物,恐怕....不是良人啊...”成戚林担忧的说道,现姑娘家是越来越大胆了,自己徒儿没接触过世事,又固执,要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不正经的姑娘家,恐怕又是一个死脑筋。 白及听完后,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这个姑娘家家.....贪财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不是看上自己俊俏就不得而知了.... 也难怪,顾伯俞每次看见白及时,眼睛都会放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实在是没办法不让人多想.... 想来顾伯俞已经走了近七日了,这是白及第一次收到顾伯俞的消息,白及向来不是会讨人行踪的人,所以每次遇见何东篱他都未开口问及他,何东篱实在是巴不得这样,这样才好把事情瞒下去。 今日,鱼默从扬州回来后,直接找上了何东篱。 “什么!被关了!”何东篱得知消息时,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才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谁敢关他!这到底怎么回事?”何东篱着急的说。 “我派人去江淮一片打探,好在小的有个远方亲戚正好是临淮关看守的,他说是...太子殿下去过...”鱼默低着头,一时空气凝固了。 何东篱脑子里一蒙,声音梗咽在嗓子里,片刻后,才压着情绪开了口:“什么由头,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处办?” “说是.....私贩鸦片....”鱼默小心翼翼的开口。 “胡闹!怎么可能.....”何东篱瞪大了双眼,这一定是不可能的,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要故意害顾伯俞了。 “实在是不知怎么回事....据说在船上搜出了好几箱鸦片....这一定是有人要害少爷啊....” 何东篱怒气难平,紧紧的皱着眉头,说道:“我马上去临淮关一趟,鱼默你留在这边.....对了扬州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大少爷走之前的吩咐,不计成本的给了商铺货,就算不够,也赔了银子,这几日已经安顿下去了...只是,顾家扬州那边实在是受损太大,商铺折了一半。”鱼默回答道。 何东篱听到扬州那边的消息,心里稍微轻松一点,只要扬州那边安顿好了事情就不会那么难:“无事.....只要安顿下来就没事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鱼默听此实在是惶恐,连忙道:“何老板这是什么话,少爷对小的这么好,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鱼默....”何东篱看着眼前这人,勉强扯出一抹笑:“京城这边还得麻烦你,扬州这边的事情就交给陈掌事就好了.....还有你白大夫那麻烦你瞒着点,但是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很快就会知道的,但是大可放心好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鱼默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有些心酸,就在前几日扬州周转不开,必须得关商铺时,无论自己再怎么要求,少爷与刘伯动也没有动自己手里的一间..... “何老板放心好了.....你放心去,这边交给我,记得....保重好自己。”鱼默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 “傻小子,知道了。”何东篱朝着鱼默笑了笑,何东篱实在是好看,这一笑恐怕是外面开的百花都要羞涩上几分,只是脸上的愁色,是盖不住的。 ☆、第 28 章 白及收到顾伯俞的信时,是几天后了,今天天气晴朗,白及坐在树下,默默地喝着茶,成戚林觉得很奇怪,这平时总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的小徒弟,今天竟然坐在这边品茶来着了。 于是慢悠悠的坐下,端倪了一会,将茶杯中的茶水自己满上,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不满的道:“也不知从哪弄来的碧螺春,值得你喝这么久。” 白及闻此,只是轻轻笑着,并未开口。 “季临啊...你是什么事么,这么高兴,你和为师说说吧....”成戚林实在觉得稀奇,实在是太了解白及了,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是这幅表情,但是从那扬起的眉梢,便看得出,确实是不一般。 白及看着成戚林实在好奇的不行,于是缓缓的放下杯子,开口说道:“收到家书了....无事,便心安。” 成戚林更是疑惑了,这白及除了白仲卿以外,世上再无亲人可言,可是之前收到白家老二的信,也没见他是这幅神情,看来实在不简单...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种可能,“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白及闻此,不由得被茶水呛得咳出了声,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成戚林看着眼前白及的反应,大概是猜的十有八九了.... “你师娘走的早,但是有句话我得叮嘱你,对这个...姑娘家,一定要探究个明白。”成戚林意味深长的说道。 白及不由得抬起眉头,想要听着继续说下去。 “白及你不比一般公子,你长得俊俏,虽说白家没了,但是你手里那是吃几辈子都没事的家底,要是这姑娘家家,真的是肤浅的人,或者是摊上你手里钱财这样的身外之物,恐怕....不是良人啊...”成戚林担忧的说道,现姑娘家是越来越大胆了,自己徒儿没接触过世事,又固执,要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不正经的姑娘家,恐怕又是一个死脑筋。 白及听完后,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这个姑娘家家.....贪财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不是看上自己俊俏就不得而知了.... 也难怪,顾伯俞每次看见白及时,眼睛都会放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实在是没办法不让人多想.... 想来顾伯俞已经走了近七日了,这是白及第一次收到顾伯俞的消息,白及向来不是会讨人行踪的人,所以每次遇见何东篱他都未开口问及他,何东篱实在是巴不得这样,这样才好把事情瞒下去。 今日,鱼默从扬州回来后,直接找上了何东篱。 “什么!被关了!”何东篱得知消息时,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才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谁敢关他!这到底怎么回事?”何东篱着急的说。 “我派人去江淮一片打探,好在小的有个远方亲戚正好是临淮关看守的,他说是...太子殿下去过...”鱼默低着头,一时空气凝固了。 何东篱脑子里一蒙,声音梗咽在嗓子里,片刻后,才压着情绪开了口:“什么由头,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处办?” “说是.....私贩鸦片....”鱼默小心翼翼的开口。 “胡闹!怎么可能.....”何东篱瞪大了双眼,这一定是不可能的,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要故意害顾伯俞了。 “实在是不知怎么回事....据说在船上搜出了好几箱鸦片....这一定是有人要害少爷啊....” 何东篱怒气难平,紧紧的皱着眉头,说道:“我马上去临淮关一趟,鱼默你留在这边.....对了扬州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大少爷走之前的吩咐,不计成本的给了商铺货,就算不够,也赔了银子,这几日已经安顿下去了...只是,顾家扬州那边实在是受损太大,商铺折了一半。”鱼默回答道。 何东篱听到扬州那边的消息,心里稍微轻松一点,只要扬州那边安顿好了事情就不会那么难:“无事.....只要安顿下来就没事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鱼默听此实在是惶恐,连忙道:“何老板这是什么话,少爷对小的这么好,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鱼默....”何东篱看着眼前这人,勉强扯出一抹笑:“京城这边还得麻烦你,扬州这边的事情就交给陈掌事就好了.....还有你白大夫那麻烦你瞒着点,但是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很快就会知道的,但是大可放心好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鱼默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有些心酸,就在前几日扬州周转不开,必须得关商铺时,无论自己再怎么要求,少爷与刘伯动也没有动自己手里的一间..... “何老板放心好了.....你放心去,这边交给我,记得....保重好自己。”鱼默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 “傻小子,知道了。”何东篱朝着鱼默笑了笑,何东篱实在是好看,这一笑恐怕是外面开的百花都要羞涩上几分,只是脸上的愁色,是盖不住的。 两日后,临淮关的船上,顾伯俞正在看着外面的风景,都说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实在是有道理的,正值春日,河边都是片片村落,两岸的垂柳转眼已不在是刚抽枝的嫩黄色了,变得逐渐碧绿柔韧起来了。 转眼自己离开京城已经近十日了,不知白及有没有发现端倪.... 正在想着,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李言洛退下来身边的人,独自走到顾伯俞身边,直接坐下,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半晌才开口:“顾少爷,无趣么?” “劳烦太子殿下挂心,我好得很,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每天在京城与这江淮地区来回奔波累不累啊?”顾伯俞脸上毫无紧张之色,盯着李言洛手中的杯子。 “无妨,这不是怕顾少爷跑了么?特意来看看。”李言洛听着顾伯俞的嘲讽,并无怒色,只是轻言回答道。 顾伯俞调整了一下坐姿,半倚在软榻上,眯着眼,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缓缓开口:“我又不傻,那样不就是坐实罪名了么?” 李言洛闻此,轻轻地笑了声,便不语了。 突然顾伯俞开了口:“茶好喝吗,太子殿下。” 顾伯俞无厘头的问了一句,李言洛皱着眉,疑惑地看着他。 “你用的是我的杯子......”顾伯俞瞥了一眼李言洛的神情,果然又是那样,首先立刻将手帕拿出擦嘴巴,再换另一个杯子倒上水漱口,再擦.......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言洛擦完最后立刻转了头看着顾伯俞:“你....” 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外面小厮通报:“太子殿下,有人求见....” 李言洛闻声出去了,回头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顾伯俞不由得笑出了声,害........ 李言洛出门就皱着眉头,问到:“谁?” 身边小厮还未应答,便看见一人从后面来,抱住来李言洛的肩:“三哥!” 一回头,便看见十三王爷笑脸嘻嘻的样子。 李言洛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巡放开了李言洛的肩,笑着说道:“我来这边玩,听说你在这,我特意来看一看。” “还真的想当一个逍遥王爷了....”李言洛看着眼前这人,有些无奈。 “不然呢!快快快,带我去吃好吃的....”李巡牵着李言洛的手向前走去。 可能是真的饿了,李巡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怎么开口说话,等到酒足饭饱之后,才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三哥,你最近是不是又惹父皇生气了啊....” 李言洛手中动作一顿,看着眼前悠哉悠哉的李巡,开口问到:“父皇最近怎么样了......” “不太好。吴公公说最近咳嗽咳的越厉害了...”李巡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嗯.....”李言洛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于是将手中的的茶水推给李巡,李巡接过杯子,掀开杯盖,喝了一口,继续问到:“听说你最近在忙顾家的事,怎么了?这是,我看三哥天天往这跑。” “顾家涉嫌私运鸦片,父皇嘱咐我来看一看,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李言洛言简意赅。 “啧啧啧”李巡突然露出些许可惜的表情,转过头又疑惑的问到:“应该不会吧,顾家虽说没了漕运这个肥差,也不至于冒着危险干这种勾当吧,定是弄错了,况且当年顾老爷可是养育三哥好多年了呢,这可是大恩,三哥定要将事情好好查查。” 李言洛听到养育之恩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不值得提养育之恩...” 李巡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噤了声,过了片刻又说道:“那你打算将顾家那位大少爷怎么办呢?” 突然空气安静了下来,李言洛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皱着眉头,问到:“你怎么知道顾少爷在我手里。” 可是面前这人并无反应,反而很惊讶,瞪着眼睛,显得更加疑惑:“嗯?六哥说的啊,朝廷里都知道了,父皇也知道啊.....” 李言洛眼神黯淡了下去,“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三哥,有什么问题么?”李巡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人,见李言洛冷着脸并不答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默默地低了头。 李言洛发现了李巡的情绪,便安慰道:“不是因为你.....十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李巡闻此,立刻凑近李言洛,不满的说:“三哥可是要赶我走了,不行,不行,我在你这多待几日好不好?” 李言洛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便笑着点了点头。 “三哥,你真的太好啦....”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门口的小厮便来通报:“殿下,门口有人要见您,属下无能,拦不住...” 话还没说完,何东篱便推门而入..... 李言洛有些惊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相顾无言,何东篱面无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李巡看着眼前的人,真的有种公子世无双的感觉,明眉皓齿,好看极了,不由得开口:“这是谁家的公子啊....生的这般好看....” 李言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李巡笑的开心,酒窝深深,不由皱了皱眉:“不得无礼,十三。” 又转过头去看着何东篱,柔声说道:“子清,他不懂事,莫要介意。” 李巡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确实轻浮了,连忙起身拉着何东篱的手入座:“失礼了,快快入座吧....那...三哥我先出去了,有事你们聊。” 说着便离开了房间,顺道关上了门。 “子清.....你....” “夷欺呢?”何东篱语气不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虽然李言洛早已猜到了他来的原因,可是还是失落..... “除了他.....你还有别的话想说么?”李言洛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何东篱眼睛微微一颤,有些犹豫,慢慢开口道:“对不起,言洛,上次误会你了....还有,刚刚我说话有些强硬,我知道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对不对?你能和我解释一下么?” 何东篱语气竟有些祈求,他希望还是自己的错,像上次一样,于是又问了一句:“夷欺是....你关的么?” 李言洛抬起头,嘲讽的笑了笑:“还是他,为什么还是他?” “是我关的,怎么了,他私贩鸦片,证据确凿....” “怎么可能!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的。”何东篱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看着眼前这人,有些着急..... 李言洛看着眼前的人慌乱的模样,心里不由来的痛苦,“他是什么人?十岁就动手戳瞎了人眼睛,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会变的,何东篱!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这样对我!” 何东篱站在一边,听见李言洛的话,有些脱力,慢慢的十几年前的画面慢慢爬上眼前,慢慢的,眼前模糊了,脑子混沌不堪,是啊,人都会变得,自己永远不知道李言洛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况且受伤的明明是言洛,自己凭什么替他原谅,自己明明知道言洛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这就成了自己了不起的资本了?说来实在讽刺。 “言洛.....对不起....”何东篱无力的开了口,身上不停的发着抖,面色惨白,甚至鬓角渗出来冷汗,“是当时我懦弱,你能不能怪我....不要再去为难夷欺了....” “你到现在,还是想帮着他?他到底哪里好,或者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就不会这么在乎我一次!”李言洛实在是崩溃了,再也没了平时的耐心与温柔。 “太子殿下!请您自重。”何东篱突然站起身来,转过头去,默默地咬紧了牙关,“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只是那城南的下贱戏子.....受不起您的喜欢...” 何东篱默默地闭紧了眼睛,可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李言洛不可置信的看着何东篱,梗咽着说道:“子清....我看你不是来要顾伯俞的,你是来杀我的....”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1 “太子殿下....”何东篱忍着泪开了口,“年少时不懂事,多有冒犯,还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饶了顾伯俞吧...” “你喜欢过我么?”李言洛不再想要听何东篱继续说下去的话,慢慢靠近何东篱,直到贴近他的背后,声音多了些颤抖:“我就问你一句,你何东篱喜欢过我吗?” 何东篱听着耳边那人已经快要丧失理智的声音,不知为何,身体凉了半边,紧紧攥着手,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手心,微微现出血印,就是在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何东篱仰着头,忍住泪,转过身来跪在地上:“还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轻贱了自己....东篱小时与太子相遇,便将您与夷欺一样,当成自己的..至亲兄弟,并无别的感情,还希望太子殿下好自为之....” “哈哈...哈...”李言洛不由得笑了起来,额头上露出隐忍的青筋,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是啊...我轻贱了自己...何东篱,你是没有心么?也对....我这是又何必,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聪明.....” 何东篱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李言洛捏起了何东篱的下巴,心里一痛,就是这张脸,每每出现在自己梦里,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你大可以骗骗我....说你心里有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些了,真的能把顾伯俞给放了,你倒好,现在来激怒我,是显得他死的不够快是么?”李言洛狠狠的放开何东篱的下巴,背过手去,看着窗外,喃喃的说:“还是...你现在连骗都不屑去骗我了....” “还请太子殿下自重....”何东篱说完后,轻轻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滚,你出去吧,何老板大可以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不知好歹的碍着你的眼了...” 李言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眼睛忍得有些发疼.... 何东篱听着这一句疏远的何老板,就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了自己的心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开了口。 “何某告辞。”说着便走出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言洛慌忙的转过身去,后背早已没了人影,慢慢的力气抽离了身体,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已经没了光。 木质船板不是很凉,可是李言洛背已经凉透了,耳边只剩下何东篱说的那句“并无其他感情.....” 慢慢的李言洛再也看不见自己脑海里的何东篱了....无论是提着水袖的娇俏少年,还是软着嗓子求向他撒娇的笑脸,甚至是刚才何东篱离开时淡漠的眼神,都慢慢淡去了..... 李言洛有些慌乱,伸出手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两手空空,心里也空唠唠的.... “我的子清....没有了...” 何东篱离开房间后,勉强扶着墙,让自己踉踉跄跄的下了船,不知怎么的,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客栈,关在房间里,脑子一片黑,早已经忘记了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胸口莫名发闷,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勉强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的咽下口中的水后,连忙掏出信纸来,写了一封信给户部尚书施宜修。 ☆、第 29 章 深夜.... 顾伯俞正在悠哉悠哉的想着白及,转辗反侧,难以入眠.... 突然窗外悉悉索索传来动静,顾伯俞立刻警惕的坐起身来... 只见窗外涌出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手里拿着刀,明晃晃的,领头的那人,突然收了刀,跪在顾伯俞面前... 顾伯俞反倒是吓了一跳,慌忙的站起身来:“这是干嘛!受不起....几位大哥快请起...” “顾少爷,请快快和我们离开这吧....”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说道。 顾伯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立刻离得远远的,警惕地开口:“谁叫你们来的!” “是白家,少爷,快和我们走吧.....”黑衣人不断催促到。 怎么可能是白家,白及说不定还被蒙在鼓里,怎么可能来劫自己,况且怎么能进来的!外面守卫重重,一帮子人,动静大的将我都吵醒来!到底什么来头。 眼见事态不对,顾伯俞不妨将计就计,故意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抓紧时间....我去穿个鞋子,等我一下。” 黑衣人并无警觉之意,默默地看着顾伯俞走远,至床边,慢慢低着头,摆弄鞋子。 顾伯俞眼看自己与其人,离开有段距离了,便趁机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劫狱啦....” 黑衣人实在不知他会来这一出,连忙敢上前想要捂住顾伯俞的嘴,强迫拉着他往外走,可是刚到门口时,门就被打开了.... 李巡带着几个侍卫站在门口,冷着声说:“顾少爷这是想要去哪啊.....” 嘴巴还被捂着的顾伯俞只能呜咽着,心里实在是无语,什么叫我想要去哪,这架势,一看就是山寨土匪夜闯闺房,抢夺良家妇女啊.... “这是怎么了?”李言洛披了衣服,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群人。 “三哥,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有人想要劫狱啊.....”李巡一脸惊讶地表情。 李言洛闻此,环视了一周,瞥眼看了一眼顾伯俞,顾伯俞则是一脸无奈的给了个眼神,表示自己实在也很迷茫。 “你们是什么人?”李言洛厉声问到。 那几个黑衣人早已被拿下,被侍卫擒着双手,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李言洛,低头啐了一声:“狗屁太子,当年就是因为你,白家才会败落,如今又关了我们顾当家,我今天就替白家和顾少爷,要你狗命。” 说着就挣扎着扑向李言洛,好在侍卫眼疾手快,迅速将人按倒在地。 顾伯俞听了黑衣人口中的话,实在是费解:“你他妈谁让你替我出头了,我可养不出你这个蠢货来....”顾伯俞实在是气愤到不行,嘴巴里还留着刚才那人捂着自己嘴巴时的抹布味,不由得呸了两下,真他妈倒霉,安心坐个牢都不容易.... “你不会信他话吧....”顾伯俞看着冷着脸的李言洛,有些担忧:“诶诶...你动动脑子好不好?刚刚确实是他抓我...” “真没想到,顾少爷和白家亲密成这样了,能让白家冒死来救你来了...”李言洛盯着眼前被按在地上的人,嘴里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顾伯俞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奈,心里想的却是,我和白家的关系那可不亲密么?都和白家三少爷共赴云雨了,但是也不是这蠢货能一两句就透露的,你还能听不出么? 李言洛过了半晌,回过头来,对着手下人说道:“这些人夜半妄图劫狱,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三哥.....”突然李巡开口说道“你不调查清楚么?就这么杀了....” “不然呢?”李言洛作势就要走... 李巡皱着眉,有些不解....... 忽然脖间架上了一把刀,“三哥......” 李言洛突然听见李巡的声音,连忙回头去看,只见不知何处又跑来一个黑衣人,现在正将刀架在李巡脖子上,李巡满脸恐慌,双唇颤抖着叫着李言洛。 李言洛没想到会这样,身边的侍卫先一步,早就围了上去... “大胆狂徒,你想做什么?”李言洛厉声喝到。 “将他们放了,否则...”说着就将刀又往李巡脖子上用力了几分。 李巡立刻惊恐出声:“三哥.....” 李言洛咬着牙,抬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是明显得杀意。 “三哥....救我....”李巡又一次的开了口,声音颤抖的厉害,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堪堪就要落下。 “把人放开....”李言洛片刻后,对着自己手下的人说了声。 那黑衣人,看着侍卫们慢慢放开了那几个黑衣人后,便将李巡缓缓地带至门口,向前一推,转身就逃走了。 李巡一踉跄,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李言洛见此连忙上前去搀扶:“没事吧,老十三...” 李巡早已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微微的发着抖。 “扶王爷进去休息...”李言洛像手下小厮吩咐道。 小厮听命后,立刻搀扶起惊魂未定的李巡,慢慢走进房里。 顾伯俞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慢慢的疑惑。 突然李言洛冷笑了两声:“顾少爷还真是魅力大啊....这么多人都找上门来了..” 顾伯俞听了这句嘲讽,心里很是不爽,“您要没事,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真是...” “明天你进趟宫了,皇上要见你....” 顾伯俞闻此,身板一僵,半响后,冷笑了两声,便进了屋去。 又是一年京城的深春时节,好久都没有回京的顾伯俞终于回来了,只不过手上带上了镣铐,亦步亦趋的跟在李言洛与一群宫人的身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安静的要命,偌大的地方,来来往往也不是没有人,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永远只是低着头默默向前,实在是让人压抑,也只有见到李言洛时才会弯腰开口来行礼。 李言洛沉默的走在顾伯俞的前面,并没有向平时李轩平时处理朝堂之事的永宁宫去,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刚走到门前,李言洛发现书房房门已经关上了,吴顺守在门外,看见李言洛的到来,连忙扭着脚来迎接。 “太子殿下,你终于来了,陛下和六王爷在里面等着您呢!”吴顺眼睛向书房内示意着,话里有话的说道。 李言洛听此,皱起了眉头,他怎么来了....看来,事情不再是要调查顾家那么简单,说来也是,就算顾家真的贩卖了鸦片,甚至是胆大包天的勾搭了外贼,也不会轮到皇帝亲自去处理.... 吴顺进房通报了一声,里面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愤怒之色,喊着李言洛,让他进来。 顾伯俞虽说年轻,但也算的上是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识过,可这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正想着,李言洛便使了眼色,叫他随自己进去了。 李言洛带着顾伯俞,跪在堂前,低着头说道:“儿臣来迟,父皇赎罪。” “草民顾伯俞参见皇上...” 李轩盯着台下之人,半晌才开口:“顾伯俞?” “是...”顾伯俞应着。 “令尊好否?” “家父....早已去世多年...” 李轩有些不可思议:“哦....真是岁月不饶人,顾老板是个有情义本分的人,还希望其教子有方,传子有道啊.....” 顾伯俞听着话里有话,皱起了眉头,耐人寻味。 倒是李言洛跪在一边,抬着眼看着一边得意的六王爷,心里咀嚼这李轩的那句教子有方,传子有道,实在是嘲讽。 “听匀儿说,顾家船帮涉嫌私贩鸦片,这可是大罪啊...念在顾老板为人忠厚,相信其子也不会是为利所趋的人,说说吧,怎么回事...”说着李轩便顺势依靠在椅子上,吴顺瞅着,见了眼色,便快步走在后边,替着他捏着肩膀.... 李匀刚想要开口,便被李言洛抢了先,“回父皇,之前查到顾家船队上私自夹带了大量鸦片,现在已经将货物全部扣留在在临淮关了..” 李言洛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李轩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些匀儿已经说了,朕不想听这些无用的废话。” 顾伯俞有些惊讶,这皇帝在外人面前就这么不给他儿子面子啊.... 谁知,李言洛只是轻轻笑着,并无恼意,“既然六弟已经知晓这么多了,不妨说说他的见解...” 李匀听此,有些意想不到,片刻之后,整理了衣襟从椅子上站起,跪在堂下答话:“儿臣以为,关于顾家私运鸦片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凭借顾家的财力,实在是瞧不起这点薄利的,于是儿臣特意去帮着皇兄调查了一下,发现....这...”李匀有些欲据还迎的意味,停顿了一会。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坏秉性,说话为何总将半句咽在嘴里,实在闹心。”李轩不知何时蹿出火来,说教了一番。 听到“坏秉性”一词,眼神稍稍暗淡下去,咬了咬牙,缓下情绪,继续说道:“儿臣知罪,且听儿臣言。儿臣派人在临淮关多加看守,早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看见几个可疑的人,身上还受着伤,于是便将他们拿下....” 说着,外面侍卫就押着几个早已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几个人上来。 李轩看着那几个人身上皮开肉绽,血腥味飘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匀看见了他的不自在,连忙低着头认罪道:“儿臣罪该万死,脏了父皇的眼,只是事情紧迫,还望父皇见谅。 顾伯俞见到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有些不敢相信,地上几个人,脸上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就是当天劫持自己的几个人.... 李匀看着顾伯俞的反应,冷笑着说道:“后来听说,皇兄那有人劫狱,我便大概猜出来原委,这些人嘴硬的很,有的还想直接自杀灭口,但是儿臣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是将话套出来了,在搜身时,发现他们身上都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说着,旁边的侍卫就撕开了躺在地上那人的衣服,露出一个类似莲花的图案... 顾伯俞见到那个图案时,眼神定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差点起身想要去查看,震惊的瞪着双眼,想着了那晚和白及缠绵时,在白及腰间有着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当时顾伯俞还夸着好看,现在却出现在这了... “我想父皇再清楚不过了...前朝白家的家徽便是这清水荷莲图,是白家的人,身上都会有。”李匀说道。 座上的李轩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便借着吴顺的搀扶,下来查看,果真是清水荷莲.....李轩眯着双眼,警惕的看着顾伯俞。 顾伯俞连忙低下头,解释道“草民实在不知,还希望陛下明察。” 身边的李匀勾起了嘴角,慢慢道来:“父皇继续听儿臣道来,刚开始时,儿臣实在也是疑虑,皇兄那里防守严密,区区几人是如何差点得逞的,还在疑惑时,我又见的这些人身上有着白太傅的手牌。” “众所周知,白太傅是太子的老师,手下的人一看是白太傅,可能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便放了行。” 李言洛听此,心里一凉,抬眼悄悄观察着李轩的表情,已经慢慢的染上了些许怒色。 ☆、第 30 章 说着,外面侍卫就押着几个早已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几个人上来。 李轩看着那几个人身上皮开肉绽,血腥味飘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匀看见了他的不自在,连忙低着头认罪道:“儿臣罪该万死,脏了父皇的眼,只是事情紧迫,还望父皇见谅。 顾伯俞见到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有些不敢相信,地上几个人,脸上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就是当天劫持自己的几个人.... 李匀看着顾伯俞的反应,冷笑着说道:“后来听说,皇兄那有人劫狱,我便大概猜出来原委,这些人嘴硬的很,有的还想直接自杀灭口,但是儿臣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是将话套出来了,在搜身时,发现他们身上都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说着,旁边的侍卫就撕开了躺在地上那人的衣服,露出一个类似莲花的图案... 顾伯俞见到那个图案时,眼神定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差点起身想要去查看,震惊的瞪着双眼,想着了那晚和白及缠绵时,在白及腰间有着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当时顾伯俞还夸着好看,现在却出现在这了... “我想父皇再清楚不过了...前朝白家的家徽便是这清水荷莲图,是白家的人,身上都会有。”李匀说道。 座上的李轩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便借着吴顺的搀扶,下来查看,果真是清水荷莲.....李轩眯着双眼,警惕的看着顾伯俞。 顾伯俞连忙低下头,解释道“草民实在不知,还希望陛下明察。” 身边的李匀勾起了嘴角,慢慢道来:“父皇继续听儿臣道来,刚开始时,儿臣实在也是疑虑,皇兄那里防守严密,区区几人是如何差点得逞的,还在疑惑时,我又见的这些人身上有着白太傅的手牌。” “众所周知,白太傅是太子的老师,手下的人一看是白太傅,可能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便放了行。” 李言洛听此,心里一凉,抬眼悄悄观察着李轩的表情,已经慢慢的染上了些许怒色。 “六弟这是什么意思,照六弟的分析,我岂不就是帮凶了?这话无理,要是如此,太傅直接向我要人就好了,何必如此劳烦呢?”李言洛嘲讽道。 听到这话,李匀反而笑了起来,早已料想到他的回答了,接着说道:“皇兄此话有理,可是这太傅偏偏想要的不是别人,是这顾伯俞....众所周知,这顾少爷向来与皇兄有过节,甚至皇兄那只右眼,还是顾伯俞伤的,您觉得,太傅会觉得您会将人交出来么?所以儿臣怀疑,白家预谋与顾家联合谋反....” 谋反一词一出,书房内所有人都屏住来呼吸..... “六弟还是考虑清楚,虽贵为皇家子嗣,但是诽谤也是大罪...”李言洛声音没了一点温度,缓缓开口。 “劳烦皇兄挂心,儿臣愿意承担后果.....” “大胆刁民,徇私谋反,证据在此,你有什么话说!”吴顺尖着嗓子喊道。 正在顾伯俞想要回答时,外面传人通报:“户部尚书施宜修求见。” 闻此,李轩眉间沟壑更深了一分,挥了挥手,开口道:“传。” 过了不久,一位小太监搀着老太龙钟的一位老人上堂来,施宜修实在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稳,一小段路,借着搀扶,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房内,欠着身准备行礼... “爱卿快快免礼,赐座。”李轩说道。 见施宜修落座后,李轩便开口问到:“爱卿急着找朕是有何事么?” “回陛下,老臣受人所托,来办事。”施宜修眉眼慈祥,笑着说道。 “哦?何事,劳得施爱卿亲自来做?”李轩听此话,便更加好奇了。 “老臣有一故人,前些日子托我查一查近日罂粟输送记录,老臣也着实好奇,后来便听到顾家出了这等事,此时这位故人就在外面,陛下可以见一见。”施宜修娓娓道来。 “请....”吴顺传令下来。 说着,迎面走来一人,飘飘扬扬,睫毛轻垂,镇定自若,正是何东篱。 何东篱撩开衣摆,行了个礼:“草民何东篱见过陛下。” 李言洛听见来人的声音,呼吸一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到何东篱看向自己时,便立刻转了头,脸上换上冷漠之色。 何东篱见李言洛对自己疏离,心里不觉一痛,想着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有些嘲讽。 “请起....”李轩看着眼前这人,眉眼之间有些熟悉,正在思虑,何东篱便开了口。 “家父是扬州何园何扶风,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 李轩听闻后,恍然大悟,几十年前,路过扬州,听过一场何园的《蜻蜓园》,便将何园带回来京。 “是了,是了,家父可好?”李轩脸上难得的笑意。 “多谢皇上牵挂,家父安好。”何东篱答道。 “尚书大人刚刚说,你与此事有关,不妨说来听一听。” “是....”何东篱应着,便解释道:“小人自小与伯俞一起长大,相信他为人,不会做出这等事,于是便拜托了施大人查一查这罂粟的流动,毕竟这么多的存货,又不是正经东西,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到的,果然发现,近几个月来,罂粟大多从邯郸一味的流向庐州等地,实在稀奇,于是便派人留意着,发现采购之人并不是顾家,而是零散的小商家.....” “可这也许是顾家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做的圈套呢?”李匀开口质疑道。 “六王爷说的确实不错,只是,您细想,这大量制鸦片的原材料从邯郸流向庐州,而庐州在临淮关南方,顾家不可能将罂粟运到庐州,制成鸦片之后,再北上,再南下吧....难道是怕别人发现不了么?”何东篱继续解释道。 “何公子说的确实不错,老臣可作证,句句属实。”施宜修语气肯定的说道。 “不仅如此...儿臣是接到有人的密信才去查探顾家的船队的,这个密信便是六弟给儿臣的。”李言洛突然开口道。 “我想定有人想要借我的手,搞垮顾家,居心叵测....”李言洛盯着李匀,轻笑道。 一时座上之人没了动作,皱起眉头,看着李匀 李匀感觉到了李轩脸色变了,连忙跪下,慌忙的说:“父皇,你相信儿臣....” “到底怎么回事!”李轩动怒了,将手中奏折重重扔下,然后控制不住的撕心裂肺地咳来起来。 吴顺见此,立刻上去帮着他顺着气... “父皇莫要动怒,伤了身子,儿臣不是胡言,儿臣当时特意派了人紧跟着当时送信的人,谁知便追到了皇陵,当时是三月既望,芳妃的忌日,我想当时父皇再也清楚不过了,若还是疑虑大可以问一问皇陵那边。 李匀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顿时瘫在地上,依旧不死心的说:“为什么不是你?这都是你想害我胡编乱造的,你也想杀了顾伯俞,你也想毁了顾家,为何说是我。” 李言洛轻笑着,回答道:“六弟说的极是,按理来说,我的确想毁的是顾家,但是我断不可能牵扯到白家半分....” 此话一出,李匀彻底失去希望了,两眼失神的看着李言洛,谁知,李言洛笑着继续答道:“况且....六弟算盘打错了,我并不想毁了顾伯俞,还有关于这个眼睛,如你所言,我为人大度,我早已不在意,我和夷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关系很好....” 空气突然平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很惊讶,尤其是何东篱,听到这句话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顾伯俞见此,对他释然一笑.... 时间是十几天前,顾伯俞刚见到李言洛的那天晚上.... “我说货不是我压的你信不信?”李言洛问。 “那正好,就直接放这批货走吧,以免碍着您的眼。”顾伯俞没心没肺地说道。 “这批货你要带走了,不出一个月,有人就会用谋反的罪名打的你彻底翻不了身,何必....”李言洛轻笑着。 顾伯俞听了此话,脑子飞快的思考着,片刻之后,才缓缓开了口:“既然你知道,为何帮我....” 李言洛抬眼看了窗外,春意盎然的意味:“我也是帮自己,况且....顾庭也算的上我的父亲....” 李言洛微微的红了眼眶,这辈子,自己唯一得到的点父爱就是在顾老爷那,自己永远忘不了那个春天,顾庭抱着自己,塞给了自己一块糖,安慰道“不要害怕,到了顾家你就不会被欺负了,家里也有你的弟弟,会一直陪着你的....” 虽然那个弟弟他很不乐意,但是那块糖是真的很甜... 顾伯俞看着他,有些不是滋味,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你他妈,是得到父爱了...我丢了将近二十年的,谁和我说过抱歉么?” 顾伯俞眼泪落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言洛,看了好久好久... “那我跟你道歉....”李言洛突然开口,顾伯俞没想到他变得那么软,可惜李言洛的话只说了半句,于是接着说道:“你让我挖一只眼睛...” 顾伯俞听了此话,想想确实是自己的后果更严重,只好硬硬的吞下这口气,不情愿的开口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那就麻烦顾少爷在此地待上一段时间吧...’ 成和三年,南平王李匀因谋害忠良,被剥夺亲王封号,令其前往百越地区,不得回归中原。 ☆、第 31 章 事情结束后,鱼默便递给了顾伯俞一封信,应该早在五天前就到了,只是鱼默一直忙着扬州与京城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把这是忘记了。 现在鱼默正在马厩里提着马粪,有苦说不出.... 本来顾伯俞想要立刻赶回去,抱着他的白及好好的温香软玉在怀,好好睡一觉。 可是打开信就见到,白及那熟悉的自己,别的要求也没有,只是说道:“扬州春日里桃花酥最好。” 意思再也明显不过,想要不就是了。 顾伯俞决定快去快回,便出了门,撞见了何东篱,何东篱见他慌慌忙忙的样子,立刻问到:“怎么了?这么着急。” “去趟扬州,不耽搁,两天就回来了...” “怎么了?去那干嘛!”此话一出,何东篱后悔问了。 “给媳妇儿买东西....”说完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何东篱啐了一声,突然顾伯俞补充了一句:“明天李言洛那家伙说要去拜访我娘,我不在,你替我招待一下!” 何东篱脑子一闷,还没来得及拒绝便离开了。 回到何府后,何东篱立刻赶往了顾府,交代了顾伯俞的事情,顾大奶奶早已听说,吓得要死,谁知这顾伯俞这个时候还不沾家,气的压根直痒,作势要打死他。 何东篱又小心翼翼的说了李言洛的事,顾大奶奶眼里有微光闪过,颤抖着说:“我和他爹早就知道他身份,本来恭敬的养着,可这孩子懂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何东篱心里实在不是滋味:“顾伯母,明天子清不能替伯俞招待言洛了,何园有事....” “没关系,傻孩子,伯母能怪你么?你去忙你的,我倒是要来好好看看言洛怎么样了....”顾大奶奶喜笑颜开的牵着何东篱的手,何东篱只能勉强地笑了一笑。 第二日,李言洛身边并未跟着随从,独自来到了顾府,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犹豫后便进来门.... 顾大奶奶一直焦急地等着通报,从早上忙到了现在,现在正在院子里焦急地看着门外。 突然见李言洛进了门,一时不敢认,来者穿着青蓝色对襟衣裳,眉眼间威严之气十足,右眼泛着微蓝..... 反应过来后,顾大奶奶连忙跪下行礼,旁边的小厮丫鬟,见此,立刻也跪下,颤颤巍巍,不敢搭话。 “奴家顾氏见过太子殿下,有失远迎,请太子殿下治罪。” “莫”李言洛答应了声,于是对着一边的下人说道:“请先下去,我要和你们顾大奶奶单独聊聊。” 丫鬟和小厮们闻此,立刻起身,大气都不敢出就立刻退下了。 等到一行人都退下以后,李言洛快步扶起顾大奶奶,请上了座:“顾伯母,快请起.....言洛失礼,只是在别人面前还得讲些这种无用的礼数....” 顾大奶奶听着李言洛的话,有些心酸,很是感慨:“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这是该的....” 李言洛笑着拉着顾大奶奶的手:“顾伯母不必,就当我是当年的小孩子,是当年跟在你身边的言洛....并不是什么太子殿下...” 顾大奶奶听了之后,慈笑地拍了拍他的手,“是了..言洛一直是懂事的孩子...跟伯母进屋去,做了你爱吃的....” 说着顾大奶奶便拉着他手走向屋内,李言洛跟在她身后,看着顾大奶□□上有些花白的头发,有些心酸,实在是岁月不饶人... 饭桌上,李言洛表明今天造访其他人并不知,顾大奶奶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说道:“我明白的,我不会说出去的”说着就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他面前。 “夷欺这家伙,昨日便去扬州了,没办法回来,原来是拜托子清来的,话说子清这孩子实在是懂事的很,离开数日,何园也等着他呢,我便叫他回去了,你们兄弟几个只能择日再聚了,今天就委屈言洛陪我这个老媪了。” “伯母这是什么话?言洛求之不得...”李言洛安慰道,自己心里却乱糟糟一片,听到顾大奶奶提到何东篱,心里不免一空。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 李言洛不便在顾府久留,便午膳后就离开了,一个人在巷弄里闲逛着,不知走了多久,竟然走到了何园.... 李言洛看着面前的牌匾,下意识想要离开,可是踌躇了片刻,还是迈了进去... 何园依旧和当年一样,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李言洛独自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台上... 今天何老板难得登台,又报出最拿手的《见念情》的曲目,闻声而来的人便更多了,整个看台上挤的是满满当当... 终于等到了何东篱上台,李言洛连脸都不敢抬,有些人就是这样,是硌手的玉石琳琅,总是暖不了,贴身是莫名的凉,凉到刺疼,就是这样那你也是舍不得扔的,毕竟他确实是个这么干净美丽的东西。 可就算是李言洛将头低的再低,何东篱的声音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顺着脉络漫到心里去。 “雨滴芍药...终究不如牡丹俏,念君岁岁安安,无忧无患...” 李言洛忍不住的抬起头来,目光黏在何东篱的身上,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台上的人,粉墨惊艳,余音绕梁,一字一句,一举一动,李言洛再也熟悉不过,不知为何,便跟着慢慢哼唱起来,声音轻轻,有些嘶哑,“隔者非青山...青山犹可跃,君隔银河,无鹊桥可度,不如相忘两茫茫....” 好一个不如相忘两茫茫,李言洛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左边的脸不知为何,早已被泪水打湿... 突然李言洛笑了起来,苍白无力,子清啊...我真的好累,有时候发现就连悲痛自己也只能感受一半,就像现在,无论心里多么苦楚,右眼也不能流半滴泪...算了,算了,既然感受不到就算了... 李言洛撑着身子默默地走出何园,外面的日头有些大..让人睁不开眼... 李言洛抬起头来闭上了左眼,直视了太阳,可是眼前空洞一片,伸出手来,什么也看不见,像是黑夜。微风吹过,路边人走来走去,谁都没有注意到路上俊秀高挑的公子,早已泪流满面,默默开口喃喃道:“我丢了东西....”不知是一半的光,还有一整颗心。 ☆、第 32 章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或q i s h u 9 9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又是一天夜晚,今天顾伯俞又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怀揣着东西,偷偷的溜到了仁春堂白及房间的窗户边.... 白及早早的就觉得窗户外面有动静,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喝茶,并不搭理。 “季临...”顾伯俞从窗边跃下,忙着要去贴近白及,谁知白及依旧冷着脸,侧过身去,躲过了顾伯俞的亲近... 顾伯俞看着白及这副模样,便明白,他定是因为前几日自己瞒着他的事置气,于是软着嗓子:“季临,怎么了?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了....” 白及听此,依旧不搭话,冷笑一声,低着头喝了口茶....心想道“你原来也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 顾伯俞看着白及这个样子,实在是没办法,便抓着白及的手,说道:“哎呀....白大夫....我那不是怕你担心么?我知道白大夫不会和小孩子置气的对不对?”说完还用脸蹭了蹭白及的手背,像个小猫一样,可怜极了。 白及感觉到手上软软的触感,差点就软了心,瞥了顾伯俞一眼,顾伯俞正睁着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这又如何!想起前几天听到顾伯俞消息时的慌张,白及还是狠了狠心,将手抽了出来不理他。 顾伯俞撇了撇嘴巴,有些委屈,从怀里掏出纸包来,打开后递到白及面前,撒着娇:“白大夫...你看,你要的桃花酥,我特意跑去扬州买的,买完就连夜赶回来了....觉都没睡好....” 白及看着顾伯俞手中的桃花酥,心尖一动,本并不是自己爱吃的,是想着顾伯俞爱吃甜食,便想着想让他尝尝,没想到,他真的替自己跑了一趟。 顾伯俞看着白及伸出手来,用他那白净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开心的不得了,正想着趁热打铁,继续讨好时,嘴里就被塞了一口桃花酥。 白及看着顾伯俞咀嚼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甜么?” 白及终于说话了,顾伯俞知道他心软了,点了点头,笑的眉眼弯弯:“甜,白大夫喂的就甜....” 白及见他愉悦的样子,挑了挑眉,轻轻笑了一下。 顾伯俞见他松了脸色,立马贴了上去.... 白及坐在软榻上,端端正正的,顾伯俞将衣摆撩开,跨坐在白及腿上,亲昵的搂着白及的脖子,双腿勾着腰,暧昧的不行。 白及有些失措,只好等顾伯俞坐稳后,将手中的杯子稳稳放在桌子上。 白及的耳边传来了顾伯俞软软的嗓音:“白大夫....白大夫..你理理我...”一边说一边用脸轻轻蹭着白及的脖子,下巴搁在白及的颈窝处,像没了骨头一样,挂在白及身上。 听着顾伯俞在耳边软软的撒着娇,白及只好应了一声。 “下次不敢了....真的...”顾伯俞凑近白及的耳朵,轻轻地呼着气,不出所料的,白及耳朵慢慢的变红了,顾伯俞有些窃喜,故意将双臂收紧,使两人贴的更近。 “老实点...”白及感觉到身上一点都不老实,哑着嗓子说。 说完顾伯俞真的乖了,歪着头靠在白及的肩头上,喃喃的说:“季临,我好想你啊...想了好久好久....” 顾伯俞声音柔柔的,有一丝疲倦的意味,声音夹杂着一些困意。 白及有些心软,伸出手来,揉了揉顾伯俞的头发,又用双手托起了顾伯俞的腿,像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个人实在是靠的太近了...容易擦枪走火。 顾伯俞感觉到了些许异常,歪过头去,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看着白及的眉眼,实在是喜欢的不行,仰起头去吻了吻白及的眼角:“白大夫长大真好看...好看到心坎里去了...” “你还真的只看上我的脸了...”白及笑着捏了捏顾伯俞的脸,“下次知道你再骗我的话....” 白及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伯俞用嘴巴堵上了,全部的话都被迫咽进了肚子里,顾伯俞轻轻地咬着白及的下唇,轻轻吞咽,白及被他撩拨的有些着急,于是抬起了顾伯俞的下巴,强迫他被迫张开了嘴巴,舌尖就顺势探了进去,夺走了顾伯俞的呼吸,顾伯俞脸颊出现一层薄红,两人呼吸交织,不分彼此。 。。。。。。。。。。。。。。。。。。。。 白及低头吻了吻他的发心,轻声说道:“你到底还想不想睡觉了,嗯?” 听了此话,顾伯俞默默地按了按自己酸疼的腰,乖乖的老实了,回答道:“想睡....” 白及见他安稳下来了,于是伸出手替他捏着腰,柔声的哄着:“特别乖,夷欺特别厉害....快休息吧...” 顾伯俞闻此,忍不住亲了亲白及的嘴角,笑着说:“下次更乖...” 说完后,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你有没有见过风和月,他是藏在心底的柔软,是绝色也是寄托。 第三天,顾伯俞一觉睡到了晌午,刚刚睁开眼,发现身边空空的,于是便起身下床去.... “嘶....”顾伯俞用手揉着腰,有些难受,浑身酸疼,头也有点酸胀,有点像宿醉的感觉。 “季临....”顾伯俞像门外喊了一声,白及闻声,进屋来,便看见顾伯俞靠在门框,皱着眉揉着腰。 白及有些心疼,扶着他,“怎么还疼是么?要不要帮你开点药...” “没事....睡太久了吧....” “我下午要去找子清一趟,要不要去?”顾伯俞抬头看了看白及,顺手拿起白及的右手,把玩着。 白及动了动手指,笑着点了点头。 顾伯俞凑近白及的脸,偷偷地亲了一口,笑脸盈盈的拉着他往屋外走,“要不现在就去?还能蹭一顿饭...” 何东篱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悠闲了,正准备悠哉悠哉的品品茶,逗逗鸟,过一过久违的富家公子的生活时,顾伯俞就来了..... 何东篱见到他,实在没有好脸色,白了一眼,自顾自的忙着手中的事情。 “子清,吃饭了么?”顾伯俞进屋第一句话。 “没。”何东篱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也没吃。”顾伯俞的第二句话。 “关我什么事?” “我要吃饭”顾伯俞三句话便起承转合的交代了自己的目的。 何东篱听此,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拉过白及,恼怒的说:“季临,你也离他远点...这种人,你可怜他一次,他就得一直黏在你身上,不能给甜头吃的。”何东篱偏过头去,看着笑意微微的白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白及好像没有听见何东篱的话似的,只是将头偏向顾伯俞,眼里皆是暖意。 “.....”突然何东篱皱起了眉头,白及衣领下泛着红红的印子,试探性的,有些无礼,伸出手来,轻轻地拉下来一些,看清是什么之后,顿时无语。 顾伯俞背后一凉,看着何东篱那双充满杀气的眼,自知理亏,揶揄着,没有出声,毕竟玷污了人家一颗冰清玉洁的白菜,换谁都生气。 “好了....吃饭吧。”还好白及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有些仓促的看着何东篱。 何东篱有些没有想到,知道他两是有些关系,可没想到这么快,想来一定是顾伯俞,做什么都急不可耐的样子,想着真是可惜了自己这一直养在世外的表哥,越想越气,叹了一口气,伏在白及耳边轻声说道:“你不要惯着他....” 白及又些迷惑的看着何东篱,有些不解,何东篱看见白及无知的眼神后,有些着急,接着说道:“就....让他克制点...” 白及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显出些红晕,尴尬的点了点头。 何东篱无奈的又是叹了一口气,便进屋去了。 顾伯俞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昨天真的累着了,食欲出奇的好,吃了很多,筷子就没停过。 何东篱看着他这副样子,一度怀疑顾大奶奶是不是克扣他饭食了,相反白及基本上就夹了几筷子清淡的时蔬,便没有再动筷子了。 顾伯俞也注意到了,白及吃的虽然一直很少,但是昨天不是已经这么累了么?自己都这么累了别说他才是出力的那个了:“季临?怎么不吃啊?不合口吗?” 白及正将筷子拿起,夹了菜准备放在顾伯俞面前,闻此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刚辟完谷,不能一下子就恢复吃食,慢慢来。” “季临.....你真的是神仙对不对?”顾伯俞不禁咋舌,真的是不是人间烟火,自己岂不是上了个神仙....可真是了不得。 “只是十日不吃,你也可以的。”白及看着顾伯俞眼里期许的星星,有些有趣。 顾伯俞连忙摇头,但是一想到白及十天都要饿肚子,多难熬啊....“下次你要辟谷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白及听此,只是笑笑没说话,毕竟顾伯俞的性子是不可能坚持这么久的,但是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扫兴,“可以,等到冬日吧...” “嗯嗯嗯...”别,顾伯俞反应了过来,白及原来十日未吃,每天后来还吃那么少......想着就红了脸。 白及注意到他的脸色有着些许不对劲,疑惑地看着顾伯俞,顾伯俞有些不好意思,像白及勾了勾手指。 白及得到指令后,将头偏了偏靠近顾伯俞,只听到顾伯俞在耳边轻轻说这,声音如细蚊..... “那为什么你昨天那么有力气啊?” 白及耳尖红了红,有些避嫌的看了看何东篱,好在何东篱正默默地细嚼着食物,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白及轻声答道:“知道你回来,特意多吃了点....” 顾伯俞:“.....” “你怎么脸那么红?”何东篱有些不解的看着顾伯俞。 “不关你事....” ☆、第 33 章 乾坤殿上,李轩默默地坐在台上,眉头紧锁,满城文武无一敢出声。 “众位爱卿,前些日子,南方虫灾,现在正在闹了饥荒,想问问在座有何意见啊...” “回陛下,臣以为自漕运完全收归中央后,开销实在是太大了,这样下来,国库会越来越空虚,不如将漕运放下去,将省下来的开销可全部放在赈灾上...”说话的人是吏部尚书胡衣武。 “臣反对,胡尚书实是不了解户部的现状个,自漕运以来开销是变大了,但是自主性却大大提升了,况且,漕运的开销并不是很大,贸然下放实在是不妥。”江礼说道。 “老臣附议,如此倒不如让民间商贾做出点贡献,让他们出一些力,随后可褒奖一番,这件事情老臣觉得可以让太子殿下去负责,毕竟太子殿下与顾家相交甚好,定能有所得当。”林太师开口说道。 李言洛听此皱起了眉头,这是摆明了自己与顾家的关系,无非就是想提醒在座,自己身后是有顾家加持的,明显得束了敌意,李言洛淡漠的说道:“太师此言差矣,吾贵为当朝太子,定要照顾皇家颜面,不会屈身向顾家做出索要钱财这一档事,不然真的得落的全天下的笑柄了。” “太子殿下,这可不是索要钱财,这所有的东西都莫过于都是陛下的,何来索要之说...”林太师继续说道。 李轩坐在高处,身体倦怠的很,真是皱着眉头说:“其他爱卿的见解呢?王太傅你的看法呢?” 被叫道的王太傅不仅仅是太傅,也是当京皇后的母家,在外,别人都尊称一声王国公,权势可谓是不容小觑。 王国公应身回答道:“回陛下,我觉得太子殿下讲的十分在理,我们不能做与民争财的行为,既然林太师觉得天下之物,莫非皇土,不如将自己家财散一些吧.....当是造个福。”王国公冷笑地看着林太师,语气充满嘲讽。 “这.....百姓困苦,臣定当要尽力去为...”林太师低着头,讪讪地说着漂亮话。 “那好,林太师既然都这样说了,不如就在朝中筹集善款好了,帮的江南度过这灾荒,我想也不是大问题,这样吧...林太师首当其冲,我替江南百姓在此先谢谢林太师了....”王国公朝着林太师欠了欠身。 顿时,林太师脸色一拉,讪讪的有些难看..... 李轩一直都未开口,台下不知为何有些胆大的,素来与林太师不善的大臣们,默默地附和着,一时朝上变得有些哄闹。 李轩听着,揉了揉眉头,颇有些不耐烦地意思,“朕觉得王爱卿此话不错,林爱卿也莫要推辞了,传朕的命令,林爱卿赈灾有心,赐.....就赐上次朕收的《胡天落日图》吧...” 皇帝都发话了,林太师不敢抗拒,咬着牙跪下谢了恩..... “哈哈...太傅,你都不知他当时的表情...笑死我了”李言洛将此话传给了白仲卿听。 李言洛自十二岁回来后,就一直在白仲卿手下,虽然对方只比自己大了七岁,可是天资聪颖,加上一直与世无争的样子,专心学术,主持编撰好了《时务传》,赢得李轩的欣赏,赐了太子太傅的挂名职位。 白仲卿淡淡的笑了一下,提醒道:“太子殿下,你现在是太子了,要时刻注意仪表。” 李言洛闻此,默默地收敛了下来,正经说道:“老师,你也看见了,自从上次以后,朝廷上就一直认为顾家站在我这边了...别的我倒是不怕..只是我怕因此牵连到顾家。” “是啊...难免的事,那太子殿下的意思呢?”白仲卿温柔地问到。 “我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李言洛在白仲卿这一直是极度放松的状态,顺势躺在一边的蒲团上,完全没了太子的架子。 白仲卿看着地上躺着的这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臣有一个弟弟,前些日子来拜访臣,和臣说了些话,臣觉得十分有理,不妨分享给太子殿下听听。” “哦?老师您说。”闻此,李言洛好奇地坐起身来。 “愚弟是个比臣还要脱世的人,前些日子我见他,再也不是清冷的样子了,身上开始有了令人眷恋的烟火气息,他和臣说,如果实在眷恋,便可入世,世家美好,还没什么磨难是可以令人舍得抛弃这份眷恋的。”白仲卿默默地给李言洛斟了杯茶。 李言洛支起身子,注视着那杯茶,思虑了一会。 “我眷恋的东西很少。”李言洛半晌后开口说道,有些鼻酸,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何东篱的脸,“可我得不到....” 白仲卿将李言洛的情绪看在眼里,淡然的说:“太子殿下与臣的弟弟年纪相仿,你们以后有缘会遇见,到时候可以好好探讨一下。” “这世界上所有人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结果不一定是唯一的....”白仲卿继续说着,“您要是想要最本身的东西,就要有抛弃一切的能力” 李言洛有些云里雾里,不解的问:“老师,我不太理解...” 白仲卿耐心地从腰间拿出一块温润的玉块,解释道:“太子殿下倘若很想用我手里的玉去琢磨成一块玉佩,这是你的初衷。” 李言洛认真的接过白仲卿手中的玉,认真的观察,点了点头。 “但是你已经很饿了,身无分文,会不会对这块玉动心思?”白仲卿继续问到。 李言洛思虑片刻,着实点了点头,若真是那个时候说不动心思是假的。 白仲卿轻笑了一下,继续引导着:“这个时候,你身边来了一个人,非说你偷了他的玉,拉着你见官府,你这时候想做什么?” 李言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白仲卿的思路,回答道:“解释清楚,还自己的清白。” “这个时候,这个人提供了这个玉买时的票据,官府将玉理所当然的判给了那人,你又累又饿还被官府关了起来.....你还记得你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么?” 李言洛皱起眉头来,喃喃的问到:“可是玉都不在了....” 白仲卿并不着急,继续说道:“是啊...玉都没了,但是如果没有了这些莫须有的假设,您就是当朝太子,不用担心吃不饱,不用担心官府,世界上少有能阻挡的事,你的初衷还在么?” 这个假设是对的,一个人只有其他的影响都消失时才能够维持自己的初衷,换句简单易懂的话,就是只有你够强大了,选择才会越自由。若是自己是这样.....他会不会也是? 李言洛不知为何默默地笑出了声,虽然知道,这只是一种可能,可是是希望啊...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不争气,真的不知好歹,只要有一点光,就会不顾一切的凑上去,任由他呼来唤去,像只听话极了的狗,可是那又如何....再卑微,再自贬又如何,只要是他,自己就算变成尘埃,永远都见不得光,也要想尽办法落到他的土壤里去.... 李言洛习惯性的闭上右眼,默默地感受着手里柔和的触感,通过左眼的光细细的看着那块只是简单磨了棱角的玉,有些沉,沉的心里涨涨的,李言洛对大多古玩瓷石玉器虽不是精通,但也叫的上名字来,并不是自己喜欢,而是小时候还在顾家的时候,这些玩意,总是何东篱的,从那以后,自己但凡遇见好的,都想送到那人手里去.... “可为什么是抛弃一切?明明听起来更像要把一切握在自己手里。”李言洛又将白仲卿的话咀嚼了几遍。 “因为你拥有的都不是你想要的,着实是一种抛弃....”白仲卿语重心长的说。 李言洛手里依旧攥着那块温润无棱的玉,眼睛盯着那块玉出神片刻后开口:“老师,说实话,我真的怀疑你们白家贪了不少....我虽然是当朝太子,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完整的一块和田黄玉...”说完之后,抬起头来,有些压抑的看着白仲卿。 白仲卿一时哑了言,只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颇为尴尬的说:“太子殿下要是喜欢的话...” “我喜欢”李言洛还没等白仲卿说完,便将玉塞在了自己的腰间,这熟悉的动作像极了一个人... “说好的不与民争财?”白仲卿有些无奈,片刻继续说道,“喜欢就好.....” 李言洛听着:“老师,真的,我从来没拿您当过外人...” 白仲卿看着眼前这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拿了自己东西占巧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有些打趣的说道:“我看的出来....您确实不当自己是外人..” 李言洛跟着笑了笑,默默地摸了摸腰间的玉,眼神慢慢黯淡下来,贴在腰间,也不会发凉,说不定.....他会喜欢。 “我只想对他再好一点...他好就行,不是我也行...” ☆、第 35 章 真的是天气变化莫测,临近夏天后,三里天不一,刚才还是大太阳,现在却已经黯淡下来,下起了雨。 李言洛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关于南方灾情的文书,这几日,江淮一地,一直在下着暴雨,淮河南岸的庄稼更是受灾的厉害,那里的人们早已经柱起了拐棍,到处流窜乞讨,实在是苦不堪言。 突然外面一个小太监来报:“殿下,王国公来了...” “请进来吧...”李言洛从书案前抬起头来,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让人辨不清时辰,湿湿闷闷的,让人实在不适,远方传来几只闪电来,割的天空破碎崩裂。 “殿下”王国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虽是天命之年,可是除了声音洪亮有力之外,看起来却比其他同样年纪的人苍老很多,腰背佝偻着,让人觉得弯下去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太傅请坐,还不知太傅这个时候莅临有何事?”李言洛吩咐边上人看茶,却被王国公推辞了下来。 “不必,老臣稍等片刻就离开了。”说着看了看周围。 李言洛会了意,便让周围的人全都退下了,独自端起茶杯,看着眼前这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的王国公跪在了面前,声音不再洪亮,有些嘶哑。 “老臣近日来就想要拜托太子殿下一件事,近日来南方闹荒,民不聊生,还希望太子殿下想想办法...”王国公脸上貌似又苍老了几分,叹了一口气:“老臣前几日在朝上说的那些话只是为护太子殿下周全,如今江淮地区实在是遍地饿死骨,还望太子殿下想想办法。” 李言洛深知前几日在朝上提议的募捐,是肯定远远不够的,只是为了挫败他人威风,近些年来李轩年纪大了,早已愚钝糊涂,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时操控的木偶..... “吾自知王国公系全天下百姓于心尖,只是有句话,吾不知当不当问。”李言洛皱起眉头来,看着面前跪着差点老泪纵横的人,王国公的反应未免有点太大了,如果说真的是为了百姓,那这德行可与孔孟媲美了,都是官路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心里想的一定不止嘴上说出来的那一点点。 王国公自知是瞒不过他,于是叹了口气,眼里早已没了平时的庄严:“太子殿下,自知老臣瞒不过您,” “国公还是坐下说吧...”李言洛说道。 王国公依旧跪着,并没有动,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老臣确实有二心。” “老臣与太子殿下就直言说了,当今圣上眼看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世上没人不惧怕老与死的,贵为天子也是这样,当今朝里江湖术士盛行,我想太子殿下也不是不知。” 话说的如此,天下没人不惧怕老与死,是啊,更不必说他是皇上。李轩随着年纪渐长,一天不如一日,又有头痛的顽疾,这些天更是连早朝都没有上。 虽然李轩常常感叹道:“年纪大了,是时候歇歇了。”,但是一边又召集天下术士,大有始皇追求长生不老之意。 不仅如此,还越来越将喜欢将所有东西都守在自己手里,怕的就是别人夺了他的天下,自己的羹汤,别人闻一下都不行。想到这李言洛有些嘲讽的说:“看来王国公是真将我当自己人了,我倒是想要看一看是什么样的苦楚,能让王国公和太子告当今皇上的状?况且,您说了这么多,和江南荒灾有何联系呢?” 王国公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棋差一着,过了片刻,终于开口:“今日皇上将我招进内殿,旁边站满了术士,说来老臣并非是自傲,年轻时镇守沙场,搭了自己半条命,还有我那儿子,想来要是在的话,恐怕比太子殿下大不几岁,可惜也在六年前死在西北了...被抓做俘虏,走之前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没穿上...挂在燕迟城上挂了七日啊....” 李言洛心头一紧,王国公眼泪在衰老的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十分无力,无力地连眼里的眼泪都留不住。 “说来老臣好歹也算为我大唐尽心尽力了一辈子,算不得什么名垂千古的功臣,但也不至于让小小的一个江湖术士指着我的鼻子骂!”王国公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起来。 李言洛听此皱了皱眉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王国公,心里不是个滋味,正如他所言,戎马一生,现在的一切地位都是在战场上刀刀枪枪打下来的,自己也就是出身落了个太子,什么都没有,却享受人家的尊敬享受的理所当然... “快起来,王国公,坐下好好说。”李言洛还是于心不忍,伸手去扶他,可是王国公执意跪在地上,不肯起。 李言洛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半蹲下来,听着他继续说。 王国公眼神无神的偏过李言洛,缓缓开口说道:“今日圣上召见老臣,和臣聊及江南之事,在那术士的攒动下,说是圣上若想要解决江南之事,必须要以阴充阳,想要纳老臣唯一的女儿进宫啊.....” 突然,王国公停住了,嘴唇不住的颤抖:“小女才十六岁.....” 李言洛听此震惊了片刻,荒唐至极,咬着牙一时不说些什么。 王国公家有一女唤作琴岑,据说生的极为精巧,且才貌双全,自王国公家大公子在沙场上战死后,两夫妇对其更是宠爱,视为掌上明珠,平时大门不出,但美名就传遍了京城。 “圣上同意了....”李言洛真的觉得实在荒唐的不行,别说当今皇后是这琴岑的亲姑姑,就说这姑娘正好是大好年华,送到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行的老头子边,谁家父母甘心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深宫秘闱里过一辈子。 “圣上只是叮嘱老臣时刻注意江南灾情的变动....” “呵呵....”李言洛实在不知怎么去描述自己这亲爹,活脱脱看着是暮年迟迟想当个昏庸愚昧的君主样,但是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懂这驭臣之术了。 想当年李言洛刚回来不久就坐上了太子的位置,当然不会是自己有多么优秀显眼,更不可能是他心疼自己在外流连多年,而是想用太子之位来稳住自己,告诉自己,你需要等就可以了,没人可以威胁你的地位..... “圣上看来还是老当益壮啊...那王国公可要紧盯住了江南,可千万不要在出什么动乱了...”李言洛虽然深知李轩是在用王国公的女儿威胁他,但是还是装糊涂顺着话说了下去。 李言洛说完后便起了身走回桌边,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再插手了..... “殿下...只要你能帮忙....”王国公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里恢复了平时的骄傲与尊严:“以后,老臣定会倾尽所有。” 李言洛闻此皱了皱眉头,片刻后,转过头去,带着些许嘲讽:“王国公,我是太子,有些东西我可不必....” “太子殿下是个聪明的人,您比老臣更明白您现在的处境,还有那太子不一定是储君的道理....”王国公出口打断了他。 顿时,气氛有些冷了下来,空气静的可以将窗外雨滴声尽收耳底。 片刻后,李言洛冷笑了两声,有些淡然:“太傅多心,若是父皇觉得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乐意做个闲散王爷。”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3 “恐怕不是您想就能的。”王国公目光如炬的看着李言洛,声音变得很冷,“您何况不是和老臣一样,在刀剑上走路很难,但是下了刀剑就是油锅....” 李言洛听了这句话,手指开始发凉,不禁吞了吞口水,所有人都在逼自己,逼自己有野心,逼自己去争,逼自己篡位!是想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高处坠下。 “太傅回去吧.....”李言洛强装镇定的摆了摆手,“还希望太傅好好保重身体,莫要如此操劳。” 王国公虽然活在勾心斗角的朝廷中几十年,极为能看懂眼色,什么人什么情绪在面前一眼便得知,可....现在的李言洛面前像是蒙住了纱,什么都摇摆不定,什么都在模糊的很。 “老臣告退。”王国公后退离开了。 只留下了李言洛独自站在屋内,看着门外的雨滴坠落在屋顶的飞檐上,起死回生的沿着曲线弹回空中,最终碎了一地...... 顾伯俞盯着座上一直喝着茶,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李言洛,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向来就讨厌他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于是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太子殿下,想来是宫里没茶了是吗?您到我这喝茶来了?” “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李言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瞥,优雅的端正了一下坐姿,身上的傲气十足,根本就不是像在请求,更像是在命令。 顾伯俞看着他这幅“委曲求全”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在白及身边呆久了,好脾气会遗传的,难得的压住了心口的气,颇有耐心的问:“什么事!你说。” “你手里有闲钱么?”李言洛大言不惭的开了口。 “哎呦喂,您别拿我寻乐儿,您是谁?找我要钱!”顾伯俞有些惊讶的摇了摇头。 李言洛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确实荒诞,但是实话说,自己是真的没顾伯俞有钱,毕竟人家的是可以随意支配的,随便动个几千几万两,没人问的,但是自己要是这么做了,恐怕就要被怀疑是不是在养兵蓄锐,密谋造反了。 “你也知道,上次扬州那事,顾家折了不少...”顾伯俞说道。 李言洛闻此,嘲讽的笑了笑,说实话,折了不少是真的,但是对顾家九牛一毛也是真的。 “话说我也算顾叔半个儿子,他临走没给我留什么?” 顾伯俞听此实在是惊了,一直以来觉得自己是无赖到头了,没想到,今天算是遇上对手了。 也有一些不太相信,听见李言洛如此的释然,心里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的记恨真的是幼稚透了.... “太子殿下真是,了不得...” 李言洛笑了笑:“过奖。” “.....”顾伯俞彻底无语。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夷欺...” 顾伯俞顿时回了神,意识到白及来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李言洛。 李言洛皱着眉头,目光凌冽,意味明显,不想让顾伯俞去开门,他这次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一点都不想再节外生枝。 顾伯俞听见白及的声音后,眼里放了光,但是也明白了李言洛的意思,可是那又怎么样,天王老子在这,他都得给他家白大夫开门。 于是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挑衅地看着李言洛,嘴角慢慢笑意上爬,快步走上前准备开门“别看我了,你管不了我。” 李言洛脸直接就黑了下来,十分难看。 顾伯俞打开了门,看见白及微笑的站在门框边,外头日头正大,顾伯俞有些心疼。 白及看着里面,疑问地说:“里面有人?” 顾伯俞也不顾这些,他就直接将白及拉了进来:“干嘛这个时候来,热不热呀?” 白及摸了摸他的头,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一抬头便看见了座在一边的李言洛,顿时有些尴尬。 白及窘措的行了行礼,抱歉地说道:“太子殿下,无意冲突,请多包涵。” 李言洛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人,气质脱俗不凡,像极了一个人.... “你干嘛这个眼神?季临他哥哥是你老师!”顾伯俞实在是受不了李言洛看着白及那副表情,实在是让人不爽,竟然敢给自己的人摆脸色.... 李言洛闻此,突然便明白了,自从上次在山上自己本就应该与他有交集了,平时也经常听白仲卿提起。 “白公子,不必多礼。”李言洛点了点头。 顾伯俞不满的撇了撇嘴,然后将白及按在座位上,自己就落座在一边,用手轻轻拉着白及的袖子,白及也惯着他,任由他扯着。 还没等到白及开口,顾伯俞就自顾自的将李言洛抖的一干二净。 “季临,你没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他想和我争家产,是不是狠过分?”顾伯俞小声嘟囔着,故意可怜巴巴的望着白及。 白及拿他没办法,看着他无赖的模样,只能宠溺的笑着,重新拍了拍顾伯俞的手后,有些抱歉的对李言洛说:“太子殿下,夷欺他没别的意思....” 李言洛看着眼睛正冒着光的顾伯俞,活脱脱像一个痴呆,心里暗暗的骂了几句,碍着白及的面子,只好吞下去不能发作。 顾伯俞早已没了心思再和李言洛说什么借钱不借钱的事情,现在只想赶紧赶他走,于是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你有点眼色见好不好?” 李言洛实在是尴尬的不行,听到他这样说,差点没忍住动了手.... “要不你们先聊,我一会再来找你,我先去找子清.....”白及也觉得自己在这好像实在是不合适。 “不行....”顾伯俞拉住白及的手,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李言洛,妥协地说:“说罢,多少?” 李言洛听此,顿时轻松了不少,伸出了手掌. “五千?” 李言洛笑着摇了摇头。 “五万...干嘛?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在外面欠赌债了?”顾伯俞实在是不明白能让他向自己借钱的其他理由了。 谁知李言洛听到他的调侃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呢?我钱是风飘来的?”顾伯俞实在没忍住,惊讶地喊道,说着就要赶他走。 白及拦住了他,礼貌地笑了笑:“太子殿下明白顾家前些日子确实折损不少,夷欺一时拿不出那么多。” “就算没折损我也不给他!”顾伯俞咬着牙看着李言洛。 李言洛早就想到顾伯俞是这个态度,于是缓缓开口说道:“我确实有急用。” 白及见李言洛认真的样子,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于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顾伯俞,顾伯俞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顾伯俞收起了不正经,疑惑地问到。 李言洛的向白及点了点头表达了谢意,继续说道:“近些年来,江南闹荒灾,死伤流亡者达十万,更有暴徒趁机起乱,现在国库空虚,冗官冗费太多,加上一些官员在中间的克扣贪污,恐怕再不控制,真的得出大乱...” 顾伯俞听此后,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又看了一眼白及,白及轻轻的点了头。 良久,顾伯俞开了口:“商人逐利,顾家也是,将钱借给你不是不可,就当是为顾家在官家疏通关系,太子殿下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言洛见他松了口,于是点了点头,自己也清楚,商家要想走的长久,免不了官道上有人,顾家更是深谙其中道理,也算是合理请求,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顾伯俞叹了一口气:“顾家也要正常运营,一下子抽不出那么多...顶多三十万。” 李言洛也知,五十万实在不是小数目,其实这个数字保守估计的,可是自己也没办法,前些日子,自己已经想办法铺了十万,再多就要引人注意了。 “白家还有些积蓄,一时恐怕也调不多,应该十五万左右...”白及缓缓开了口。 顾伯俞倒是惊讶了一下,诧异的看着白及,虽然也能看得出来,平时白及手里的东西都是些少见的好东西,就连何东篱都眼红,一直以为是上辈子人留下的根基,没想到人家是真有钱啊... 李言洛闻言,并未惊讶,毕竟自己呆在自己老师身边,对白及的家底“耳濡目染”,“那就谢谢白公子了...” “再从子清那拿一点..差不多了。”顾伯俞心底盘算了一番。 李言洛听到这句子清,心里一顿,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心里慢慢地可以遮盖了这个人,若不是顾伯俞提起,自己断不会想起这件事情会找上他.... “顾伯俞!你是不是又说我什么呢!”实在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何东篱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顾伯俞口中说着自己的名字,觉得准没好事,于是推门而入,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人。 “你真是巧啊...”顾伯俞看着来人,觉得很是好笑。 何东篱看着一边的李言洛,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有些想逃..... 李言洛看着他的变化,有些寒心,对峙片刻后开了口:“麻烦顾少爷了....我先告辞了...”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经过何东篱身边时,突然停顿下来,将手伸入腰间,掏出来装着玉的布袋,没有直接递给何东篱,而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了,冷着声开口说道:“老师让我带给你的...” 李言洛说了谎,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空气变得凝固,是因为李言洛的语气实在冷的不像话,何东篱不敢转过头去看他,只是失神的盯着前方,手指微微颤抖,呼吸都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东篱依旧站在原地,眼眶犯了红,默默走到桌边,拿起了桌子上的有些沉的玉块,打开一看,不知为何凝住了声,这是一块暖玉.... 顾伯俞实在不知为何,疑惑地看着白及,白及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开口。 ☆、第 36 章 三日后,顾伯俞再次找到了李言洛,两人在听雨阁谈论着关于那笔钱的相关事宜。 “子清拿了十万,绰绰有余了吧,太子殿下。”顾伯俞有些感慨的说道,真是可怕,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啊,平时看不出来,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真的是.... “嗯.....”李言洛只是轻轻地应答到,没有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就想来问问你这笔钱你要如何送到南方去,你既然都不敢自己拿钱,那这就不可能靠官家了。” 顾伯俞有些担忧,节节克扣的道理他不是不知,就算抛弃了李言洛的原因,将这笔钱交给官府来安排,恐怕落在老百姓手里的也就所剩无几了。 李言洛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一定要私底下进行,不能漏了一点风声。“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恐怕运送还是得麻烦你。” 李言洛说这话并未没有半点客气,不像是在托人办事,顾伯俞想着,他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不然也不会找到自己,想着竟然有些可怜李言洛,想来自己没有出现的日子,他身边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一直都靠自己。 “行,到时候我和白及还有子清帮你盯着点,放心吧....”不知为何,顾伯俞突然变得贴心一些了,竟然还在安慰他,李言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顾伯俞没有在意他的眼神,接着便郑重地看着他说道:“你大可不必感谢我,你要知道,我不是为了你们李家稳住江山,而是心疼那些受苦的黎民百姓。我们为人行商,顾家不拿一分昧心钱,全靠百姓抬举,才能做到现在,衣食父母有难,不会不帮,这是商道....我爹教我的。” 顾伯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叫他叫爹了,不禁嘲讽一笑。 李言洛听完后,怔了片刻。 “抱歉.....”李言洛一直都想说这句话,想来顾伯俞本不该经历这些,之所以有,是因为自己,说的对,李家的江山,自己早已习惯了别人为自己付出,从来没有去考虑人家该不该的问题,想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来就比别人高贵才对。 顾伯俞听了李言洛这句道歉,释然的笑了笑,自己早已经不在乎,但是他知道这句话从他口中出来是有多难..... 这几日,顾伯俞将顾家的事情交给了鱼默和各地的掌事,自己与白及先到达了苏州地区,何东篱跟着那笔巨款以及一些粮草的运送,保证不要出半点差错。 李言洛则一个人来到了受灾最严重的淮岸地区。 淮岸的洪水已经过去了,庄稼田地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只要能够走动的人们都已经流窜去乞讨了。 李言洛刚到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想来自己实在是一辈子没有过过苦日子,本来都已经做好的预期已经完全被打破了。 李言洛独自走在路上,环顾四周,实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周边全都是一些老翁或者老妇带着孩童在乞讨,因为饥饿,他们连哀嚎声都没有... 来时李言洛为了低调,换上了普通的麻布衣裳,可是看了看周围,实在觉得自己还是格格不入,那些路上的人大多都是衣不蔽体,还好实在夏日,若是在冬天,恐怕就是活活冻死的人都不在少数。 李言洛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自己的衣摆扯碎,然后蹲在地上,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来摸了一些泥巴在自己的身上和脸上,实在是.... 没办法,李言洛装扮一番后,虽然还是盖不住身上的那股去不掉的气质,但也算得上是落魄的世家公子模样了.... 于是他悄悄的在周围转,然后蹲在了一个正在乞讨的老翁身边,试探性的开口:“老伯.....这是哪啊?我家发洪水,和家里失散了..” 已经没有力气的老翁面前的睁开了眼睛,挪动着嘴唇,轻轻的抬起伸手,摆了摆,叹息着开口:“回去吧...孩子,换个地方待着,什么地方都比这里头强!” 老翁说完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已经停了,可是手还在摆着,看起来无力极了。 李言洛实在于心不忍,从腰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了他一块。 谁知老翁推辞不要,怎么也不肯收下。 “老伯,拿着呀..垫垫肚子...”李言洛有些疑惑的说道。 老翁抬起眼皮,大量了他一番,开口说道:“看着孩子长的周正,想来原来也是大户人家,遇到这种天灾对于你这种没过过苦日子的也是难得....” 李言洛闻言也打量了一番自己,好在下船之前用布遮住了自己的右眼,看起来反倒有种因灾受伤的意味。 老翁低下头去半合双眼,喃喃地说道:“孩子,你年轻力壮,省着点粮食离开这,好前途多的是,不用花在我身上,就算我吃饱一顿,看这种情景也得迟早饿死...” 听着这话,李言洛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李言洛将手中的粗粮饼掰开一半递给了老翁:“老伯,我见你与我父亲有些相似,可惜他在洪水里没了....你吃点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知李轩听了这话做何感想,但是好在这招有用,那个老伯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去了。 老翁撕下一口放在嘴里咀嚼,干粮实在是硬,一口得咀嚼好久,李言洛默默地看着他将半块饼吃下肚后,默默地开了口:“官府不管么?” 老翁闻此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叹了一口气,“也难为官家,本来这个时候粮食都没收,现在全没了,他们连饷粮都没有,哪有粮食给我们啊....” 说着便将手中的饼塞回了腰间,抬眼看这李言洛正在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里还有个小孙子,给他留着点...” 李言洛闻此,连忙将手中剩下的半块递给了他,可是老翁死活都不收,李言洛只好作罢,接着问到:“不是说上面拨粮了么?是不是官府...贪了啊?”说这话时,李言洛还十分配合的将声音低了下去。 老翁环顾周围,见没有什么人后,又是一声叹气:“小伙子,别这么说,我们这何瑞大人是个好人...你知道么,他一直都亲民爱民的很,从来不会搜刮百姓,他前些日子路过这,和我们说是上面粮食就下来了十分之一,他也没办法....” “十分之一!”李言洛闻此有些激动,若是老翁话无误的话,前些日子在朝上的筹款和国库预备拨下来的加起来应该有一百万两,分到受灾各地去了,尽管知道克扣严重,也不至于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大胆成这样... 李言洛皱着眉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等回过神来后,看着老翁苍老的样子,因为饥饿,眼圈下陷,让人看着就十分难过。 “老伯,你是好人,我还年轻,你将这个带回去,给你小孙子。”说着李言洛便解下干粮袋,直接放在他面前。 还没等着老翁推辞,便站起身离开了。 “这....”老翁一时不知怎么办,突然泪流满面,朝着李言洛的身影跪下拜了拜“大好人啊.....” 李言洛脚步不由一顿,可是还是忍住没有回头,心里一酸,便离开了... 等晚上时,李言洛提笔给江礼写了封信,让他务必搞清楚那批筹款的具体事项。 白及与顾伯俞到苏州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苏州灾情并不是那么严重,之所以选择在这落脚是因为这里调转物资相对其他地方稍微方便一些,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接纳何东篱运来的几批货物。 为了不招人耳目,他们将东西分了三批,其中最后一批最多,等到白及与顾伯俞到苏州时,第一批货也就到了。 顾伯俞晚上轻点完物资后,便直接让管事之人将这批货调到淮南地区去了。 等到忙完回到住地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了,顾伯俞真的是又累又饿,回到房间时,白及出门义诊还没有回来,他便一个人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过了片刻,顾伯俞感觉到有人在帮自己脱衣服,便知是白及回来了,于是一把抓住了白及的手,迷糊着靠上去:“回来了?” 白及见他困的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于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困了就睡吧...” 顾伯俞揉了揉眼睛,睡意淡淡散去了,看着白及,白及也是一脸疲倦之色,应该是刚刚洗漱完,鬓角有些微湿。 顾伯俞从床上下来,“还没洗漱....” 白及点了点头,示意顾伯俞,突然顾伯俞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我好饿....” 白及同样也没有吃晚饭,可是已经快酉时了,现在店铺已经关门了。 实在没办法,两人来到了厨房,实在是出发太急,一切都没有安顿好,这边只是简单的安置一下,比不上京城。 “东西很少,我来看看能否给你弄点吃的。”白及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很快能煮好的东西。 顾伯俞趴在白及的肩膀上,手放在白及腰间不撒手。 白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能仍由着他,太黏人了些.... “吃不吃云吞。”白及看着厨房还有点肉,然后回过头在顾伯俞额间亲了亲,柔声问到。 “好啊...白大夫做什么我都吃...”顾伯俞赖在白及身上撒着娇。 “那你帮我好不好?”白及指了指桌子上的肉,意味简单,只要将它剁碎就可以了。 虽说顾大少爷做饭不行,但是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很快肉馅就包好了。 白及也已经擀好了云吞皮,只要将它包起来就好了.... 白及看着顾伯俞一张跃跃欲试的脸,有些好笑,便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得到应允后,顾伯俞兴致勃勃的跟着白及慢慢的学来起来,话说这顾大少爷到底是聪明,很快便学的像模像样的,不一会两人就包了不少出来。 等到下锅后,等着煮熟的期间,顾伯俞依旧黏在白及身上,有些好奇的问:“白大夫怎么什么都会?” 白及笑着亲了亲他嘴角,“见你每次去小柳姑娘那总要点,就和她学做了点。” 特意为了自己学的..... 顾伯心里一暖,随手用勺子舀了一个云吞,放在白及嘴边:“这个是我包的,你尝尝....” 白及盯着他手中勺子里的云吞,就这顾伯俞的勺子吃了一口,面皮很滑,其实很适合白及这种脾胃稍虚的人去吃。 “之前去小柳姑娘那经常点,是因为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纳食又不良.....”顾伯俞确实饿了,嘴里塞满了食物,嘟囔着说道。 白及听此,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顾伯俞,眼里有些复杂.... 顾伯俞也察觉到了白及神情的变化,放下了勺子看着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白及视线与他相对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难得的犹豫,片刻后开口:“没事,有时候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 这段感情里,白及一直觉得顾伯俞是付出的那一方,无论是做什么他都会尽可能的考虑自己,可是自己.... “很好了...白大夫对我最好了!”顾伯俞依旧笑着闹到。 白及没有像以前一样,陪着他闹,只是一直沉默着。 顾伯俞看着白及,突然感觉有一种浓浓地危机感,他觉得好像快要抓不住面前的人,心里慌张地不像话。 “季临,你不要吓我,怎么了?”顾伯俞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紧紧抓住他的手,有些发抖。 白及这才回过神来,反握住他的手安慰的拍了拍,“继续吃吧...不好吃么?” 顾伯俞听到他和自己说了话,暗暗地呼了一口气,笑意才开始慢慢恢复,“你对我很好啊,饿了还能帮我煮云吞...” 白及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我可以小柳姑娘也行...” 顾伯俞低着头认真吃着饭,依旧是不清不楚的说:“你还能赔我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鱼默也行.....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能陪着我娘呀,她可喜欢你了...” 这件事情何东篱也可以... 白及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轻轻用手摸了摸顾伯俞的头,柔声说到:“吃完早点休息,好不好?” 顾伯俞已经吃好了,点了点头,和白及一起回了屋,洗漱完以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微微侧过头去,看着白及像已经睡着了,于是默默伸出手来,捉住他的手,轻轻揉捏,白及的手修长好看,摸起来微微有些凉,总是这样。 “我好害怕....”顾伯俞喃喃地说,今天白及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快要失去他的错觉.... “我对你好我愿意的,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顾伯俞握紧了些白及的手,手心微微发出一点汗。 白及睫毛微微颤动,心尖一震,他并未睡着,他感受到了顾伯俞的小心翼翼,紧张的让人心疼。 白及转过身去,抱住了他,喃喃地说:“对不起,夷欺...” 顾伯俞意识到他没睡着,于是回抱着他,不知为何有些哽咽:“季临....感情这种东西说不准的,我心甘情愿.....” “我知道....对不起....”白及只能道歉。 “夷欺,你知道吗?我特别怕你的小心翼翼,我怕你因为我变得不像你自己,我可能有时候给不了你想要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特别喜欢你,可能一直都没有说过,所以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不会离开你的...” 顾伯俞收紧手臂,突然笑出了声:“季临,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长的话诶...” 白及听此突然一顿,意识到以后也轻笑出了声:“是....” 顾伯俞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笑意浓浓:“还有你第一次说喜欢我.....” 够了,都够了,自己再也不怕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对方的疏离,没什么能够阻挡彼此。 两日过去了,何东篱将第二批货送到苏州时,已经非常疲惫了,两日只是在刚到京城时才合了合眼,整个人早已没了平时的神采。 顾伯俞正和何东篱说着话,何东篱竟然半合着眼睡着了.... 李言洛刚进门时,就见到了这副情景,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顾伯俞见到他来后,便出了门,没有打扰何东篱休息。 “怎么了?”顾伯俞小声询问道。 李言洛没有说话,只是将江礼的信递给了顾伯俞。 顾伯俞好奇地打开看了几眼,顿时咬紧牙关,震惊的看着李言洛,“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这样就是杯水车薪....” “这几日我立刻赶到京城去,这里还希望你再多劳累一点...”李言洛顺着门缝,悄悄的往里看了一眼。 顾伯俞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想笑:“你要是想看的话,直接进去看呗!” “别说了。我先回京城,过几日见。”李言洛说完快步离开了。 ☆、第 37 章 乾坤殿内,李言洛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跪在这了,一直跪到了李轩午睡醒来。 吴顺搀着李轩一步一步的登上位子,李轩依旧是半合双眼,半晌后才开口说道:“琛儿为何跪着?” “儿臣有事要禀报父皇....”李言洛抬起了头,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直直的看着李轩。 “何事?”李轩眼神厌厌的。 “关于南方赈灾款的事情,数目不是儿臣所预料的。” 李轩听了之后,眼神微微一动,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原来的镇定:“父皇年纪大了,这件事情得多靠你操操心了!” 话音刚落,李言洛便冷笑了出来。 “父皇一句年纪大了就可以放着南方的百姓于不顾么?就可以瞒着百臣将灾款拿去修建皇陵么?年纪大了就会为了自己的皇位将自己的儿子抛弃在别人家里整整五年么!” 逐渐地,李言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越来越大的吼叫,像是要抽空自己全部的力气,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李轩听了此话,猛烈的咳了几声,声音像是要将自己撕裂开一样。 “朕这么做不还是为了你?太子你也当了....你还能这么等不及想要逼宫不成!”李轩用手帕捂着嘴,怒吼道。 “父皇,您不要自欺欺人了!您的想法,您自己最清楚,言洛不是几岁小孩了,再也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相信他人的人了,就连父皇也是,不还是骗了我么?....父皇心里无悔么?”李言洛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当时也是这样,李轩站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绝对不出五日,一定接自己回去,说什么每天都会陪自己下棋,说什么下朝以后都来看自己,都是谎言.... 李轩微微的踉跄了一下,转过头去,走到李言洛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当年还在自己怀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就长这么大了.... “琛儿....你不适合当皇帝...你太过于仁慈了..”李轩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言洛,不由得想起他还在几个月的时候,那时候刚长牙齿,每天牙板都痒的不行,时不时就会去咬自己的手指,后来为了怕他伤到自己,就叫几个宫人,洗干净手,专门给他磨牙,可是才几月的孩童就有了怜悯之心,每到宫人面露难色时,李言洛都会松开牙口,这样的人,是最坐不稳位置的。 “既然琛儿不稀罕....就撤了太子之位吧,近些日子,留在宫中,莫要出去了。”李轩缓缓踱步走到书案边,开口说道。 李言洛听此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过了片刻后,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嘲讽,悲凉。 宣仁六年,原太子李琛性格顽劣,不尊不恭,现撤回太子之位,念在品德尚为淑良,皇恩浩荡,赐为尉王,允其暂住东宫。 白及与顾伯俞听到这个消息是三日后了,何东篱还没有到苏州,二人便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城。 第三日早,李言洛照例上了朝,今天李轩依旧没有出现,刚准备离开时,吴顺便叫住了自己。 《夷欺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4 “吴公公,何事?” 刚说完,谁知吴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用手揉着泪,缓缓说道:“殿下....皇上恐怕是要不行了...” 李言洛听此差点没有站稳,跟着吴顺来到了李轩的寝宫。 暮色迟迟,一屋子的檀香味,没进门时,便听到了李轩轰轰的痰鸣。已经无力再咳出了,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说不行就不行了,前些日子还能扯着嗓子骂自己,现在却躺在床上,一副濒死模样。 李巡在李轩身边陪着,看着李言洛时,眼圈红红的,声音有一些哑,“二哥....” 床上的人听见动静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些挣扎,手里紧紧攥着衣角,可是早已发不出声音了。 “太医怎么说?”李言洛眼神淡淡,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李巡看了看床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李轩已经睡去,除了呼吸时带的浓浓痰音,就和死了一般,李言洛心里有些感慨,真不知一辈子争抢有什么用,轰轰烈烈又有什么能带走的,为什么他将死还不明白.... 过了片刻,李言洛走出了寝宫,早已有一群大臣跪在殿前,有些老泪纵横,有些强装镇定,但是却又是一样的各怀心思。 林太师见他出来,立刻跪拜在面前,“尉王殿下,还望保重,皇上龙体欠佳,还望与朝臣们商讨一下继承皇位之事。” 话刚出,朝上之人开始不断附和..... 李言洛皱着眉头,过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们现在还是保佑陛下无恙才对....” 说完便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百姓怎么办?”说话的是王国公,义正言辞,丝毫不留余地.... “是啊....皇兄众望所归啊...”李巡不知何时从宫中出来了,慢慢走到了李言洛身边,轻轻地俯下身子,在李言洛耳边轻声说道:“可这些东西....都会是我的。” 李言洛耳根一麻,震惊的看着他,还是那张单纯干净的脸,但是眼里的光早已暗下去,露出丝丝戾气.... 李巡笑的灿烂,身体微微发着抖:“哈哈哈....二哥,你能把东西都还给我么?” “你在说什么?”李言洛咬着牙,看着面前有些疯狂的李巡,有点寒心,眼睛发酸。 “我在说什么?呵呵呵....”李巡扯着李言洛往外走去,李言洛感觉自己已经没了意识,任由李巡扯着向前走。 慢慢的便来到了栗宁宫..... 这是李巡生母丽妃生前住的地方,李巡走到了门口,向着门口笑着喊道:“额娘,巡儿回来了....”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飞鸟因为听到人声惊慌失措的飞走。 “二哥!你听见什么了么?”李巡亲昵的喊着,李言洛皱着眉头意识到,这人疯了.... 片刻后,李巡颤抖着开口:“什么都没有.....娘不在了....” 眼眶红的要滴血..... “你知道么?就是那个丽妃....还经常带你摘山楂的!你忘了么!你忘了!”李巡抓住李言洛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李言洛一把甩开李巡的手,缓缓开口:“她与人私通...” 记忆中的丽妃是一个性格柔弱的女子,不怎么爱争是非,直到有一天,自己的娘,也是前皇后,撞见她与当时的司马大将军私会.... “私通?是你们李家对不起他.....”李巡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出声来。 “她本来就有婚约,是李轩那个畜生,仗着自己的地位,强抢她!你知道她一辈子过的多煎熬么?” 李言洛被他话怔在原地:“你什么意思.....” “对....我不是那个畜生的儿子!我不是你们李家的人....我见过她被几个太监,用刀子.....你知道么?二哥,就是那种....片羊肉的刀子...将她割的体无完肤...”李巡胃痉挛了一下,差点干呕出来... “从那一刻我就明白.....你们最后欠我的,我一定要你们还回来,我要看着那个人维护了一辈子的江山,全都落在我手里,只要位居高位,没什么做不了的。” 李巡依旧是笑脸,可是眼睛里的不由的夺眶而出。 李言洛的思绪不断回荡....淮扬那次...江南那次...甚至是顾伯俞行刺的事情...... “李匀....”李言洛刚开口,便被李巡打断。 “六哥...李匀,就是个蠢货,管不住手的东西....”李巡暗暗骂到。 “他也是恨极了你的好额娘...他断掉的小指...不就是你娘做的么?”李巡缓缓开口,说着便随手摘下一朵开的正盛的杜鹃,扔在了地上,用脚尖用力捻了捻... “就像这样!”杜鹃早已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滩汁水。 李言洛睫毛微微颤抖,双拳微微握紧,说不出话来..... 片刻过后,李言洛转身,背对着李巡:“好自为之...你这样带着恨意,会害了你自己的。” 说完便起步要走.... “等一等啊....二哥。”李巡笑着开口,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李巡手里,像是送了什么了不得的礼物。 “上好的和田黄玉....玉佩做工也是极好的,他主人想来也是个妙人。” 李言洛攥紧了手中的玉,虽然不是原来的璞玉,但是这种温润感极其熟悉.... “你到底想干嘛?”李言洛有些失控的吼道..... 紧紧地握住手里的玉,似乎要捏碎一般..... “只要二哥你....背负一个弑父夺位的名号,我绝对保证你的美人,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 ☆、第 38 章 第二日,李言洛端着药,守在李轩身边..... 手中的药汤散发出浓浓的气味,黑乎乎一团,容易让人陷入黑暗.... 李言洛用手搅着钥匙,看着床上的李轩,苍老的脸上已经是土色了,整整三日,已经滴水未进了..... “父皇...你看看你,我很可怜你,你这一辈子.....留下什么了?”李言洛看着李轩依旧攥着自己的衣角,紧紧的,仿佛那就是他的命,是他还没撒手人寰的证明。 “呵呵....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能够原谅你....”李言洛笑着说道,“突然想起当初我第一次再遇见夷欺时,他的眼神,恐怕和我现在一样....我可怜你....” “不顾...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教会了我很多...我果真还是太仁慈。”说完李言洛将药碗往地上一扔...黑色的药汁顺着地板流的到处都是.... 床上之人微微一动,回光返照似的猛的睁开了眼睛...用手指向床帘上... 李轩挣命似的,抓住了李言洛的手,咿咿呀呀个不停,瞪大了双眼,有些可怕。 吴顺守在旁边,老泪纵横,哭着喊道:“皇上您放心走吧....” 不过一会,李轩便撒开了手,没了气.... “皇上驾崩.....”吴顺低下头去,哭着喊道,顿时宫中哭声一片。 李言洛默默地朝着龙床的方向磕了磕头..... 这辈子,我们的父子之情无论争争抢抢,无论是否互相羁绊,总之就此...断了。 突然,李巡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宫外,跪在门口磕了几个头,嘴角确实压抑不住的笑意..... 等到群臣进殿时,李巡却将跪在一边的李言洛围了起来,让人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燕王殿下,这是做什么?”吴顺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副场景,于是连忙跪下哭喊到:“皇上刚走...老奴请点殿下好好送皇上一程....” 李巡听此却笑了一声,连忙将跪在地上的吴顺扶了起来:“吴公公快请起....” “黄太医,麻烦你了...” 黄太医听此,立刻走到李言洛打翻的药汤处,闻了闻,又拿针试了试,回答道:“药里有生乌头...” 群臣一片哗然....谁都知道着生乌头吃了可是要命的... 林太师颤颤巍巍的问李巡:“燕王殿下,这时怎么回事...” “我早些日子就觉得皇兄不太对,尤其是前几日父皇单独见了皇兄后,两人争执,父皇撤了皇兄的太子之位后,不几日便病重倒下了,疑点重重,于是便叫黄太医注意一点父皇的汤药...没想到啊....”李巡装出一副惋惜之际的样子。 李言洛看着他的表演,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这......”林太师一行人有些慌张,争执个不停.... “燕王殿下,此言差矣....”白及不知何时来到殿中,身后跟着白仲卿。 “您昨天也说了,二殿下继承皇位是众望所归,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呵呵呵....这事本王也不清楚,倒是要问问尉王了。”李巡显然有备而来,顺手将问题抛给了李言洛。 还没等李言洛开口,李巡便命令手下带上来了一个人,正是何东篱。 “我将这位客人请来,陪着我们来共同看着出好戏。” 何东篱身上皆是血痕,人奄奄一息... 李言洛看着眼前的人,两眼猩红,差点就冲了过去,立刻又被面前的侍卫按下,剑在脖子处划下一道口子。 “你说你不会动他的!”李言洛青筋在额头清晰可见。 “是皇兄先不守信用的....”李巡笑着看着白及。 说着又走到了白及与白仲卿的身边笑着说:“若是大家非得要一个解释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不给...” “大家都知道白太傅是什么人吧....”李巡笑着看着众臣,“身边这位翩翩公子是他的弟弟....白家老三。” 白家字眼一出,朝中人都互相交换了眼色,唏嘘不已..... “不仅如此哦....”李巡说着便叫手下之人将人请上来。 来的两人是顾家二姨娘和顾仲成,俩个人畏畏缩缩地跪在中央。 白及见两人皱了皱眉头。 “老奴顾家邹氏见过各位大人...” “顾邹氏,你不妨说说看,你都见到过什么...”李巡依旧笑着,像极了面具。 “是....回各位....太子殿下...不对,尉王殿下老奴见过几次..他曾经好几次来到顾家,与顾少爷闭门密谈....” “是的,太子殿下还从顾家挪走了五十万两白银...这是顾家的账单..”顾仲成颤颤巍巍地将账本递上... 李巡接过,特意将账本递给了江礼:“江大人最喜欢翻旧账了,你好好看看...” 江礼脸色煞白,当然不用看,之前的调款还是自己一手盯着的。 “不过我不想听这个,我想听一听关于这位白公子的事情...”李巡眯着眼睛,像白及挑了挑眉。 “是....这位白公子...与顾家少爷有令人不耻的私情,每天若不是他来顾府,便是顾少爷到他那去.....”顾姨娘继续说道。 白及脸色逐渐黑了下来,将唇泯成一条线,手关节被捏的咯咯作响。 “哈哈哈,有意思,白公子真是为了白家牺牲不少,不过,本王有件事情要问皇兄,白家?顾家?或者是我身边这位何公子啊?没想到皇兄竟然有短袖之好啊,你到底要把江山交给谁?”李巡将何东篱嘴中的布团拿下。 何东篱额角已经被汗浸湿了,脸色煞白,破口大骂:“你倒是真不要脸...趴床角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我看你真的不是一般卑鄙啊!” “啪”李巡毫不留情的打了何东篱一巴掌.... 李言洛听此,立刻挣脱了面前的侍卫,冲到何东篱面前,却被侍卫重新架了起来。 双手动不了。 “言洛,你不要管我,杀了他,就是为民除害!”何东篱咬着牙红着眼瞪着一边。 李巡听着这话,不由的笑了起来:“行啊,为民除害!” 李巡像听了巨大地笑话似的,大笑着喊道:“劝你还是看清形势吧,你拿什么除我?” “你们是在说我么?”顾伯俞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一边往大殿里进,一边说着:“不行啊...皇宫怎么什么人都能进!” 李言洛听此笑了笑,没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 顾伯俞快步跑到了李巡身边,拔出腰间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顾伯俞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语气,身边蠢蠢欲动的士兵眼睁睁地看着李巡被剑架上了脖子,顿时老实不少。 顾伯俞的思路可不是别人能随意揣摩的,李巡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片刻后,李巡依旧是笑着,招手指向了何东篱,顿时何东篱被一群人从李言洛边拉开。 李巡看着顾伯俞丝毫没有所动,依旧是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不过片刻后便试探着问到:“顾少爷...” “闭嘴” “单枪匹马,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闭嘴!”顾伯俞丝毫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是将头转向白及,盯了一会,突然开口说了声:“季临...手酸...” 白及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他的位置上,接过他手中的剑,替他继续挟持着李巡... 李巡:“.....” 顾伯俞揉了揉手腕,从一边的侍卫手中猝不及防地重新拔出一把剑,侍卫始料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剑便被人拿去了... “兄弟,借一下用用...”顾伯俞没皮没脸的朝着侍卫笑了笑。 那把剑有些沉,顾伯俞一边掂量一边走向顾家母子.... 顾家母子看见他来,早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顾姨娘,我是不是说过,你再多嘴,我就废了你的舌头...”顾伯俞眼神阴郁地看着她。 顾二姨娘一脸恐慌,剑还没落下便晕了过去....... 顾伯俞:“......” “顾少爷...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李巡反应了过来,嘲讽的看着身边人。 说着便指了指何东篱,“将他杀了...” 手下侍卫立刻抽出了刀架在了何东篱的脖子上。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王国公从群臣中站出,面无任何表情浮动,皱着眉头看着李巡。 说着便从腰间掏出虎符举在半空中。 “虎符既出,百兵听令。” 周围的侍卫看见那块符,有些犹豫,互相看了看对方。 “王国舅老糊涂了,这些可都是我的人啊....”李巡有些好笑的说着。 “谁说我要调你的人了....燕王殿下可以看看外面...”王国公笑的爽朗。 顿时整个宫殿都被军队层层围住... “劝你们看清形势,现在投降饶你们不死...”王国公看着周围的侍卫,高声说道。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突然有一个侍卫带头跪下来,丢了刀剑,随后一片丢枪弃甲的声音.... 李巡震惊的看着周围:“你们.....” 李言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巡,“投降,赐你全尸。” 李巡瘫坐在地上,过了片刻....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啊...二哥?”李巡还是那副笑脸,眼里的戾气溢了出来,嘴角依旧是笑。 李言洛闻声笑了笑,缓缓地走到龙床边的床帘边,看了看躺在那里的李轩,双眼紧闭,脸上毫无生色,无论是生前的什么恩恩怨怨,现在都与他无关。 “这是我和你赌的最后一次...”李言洛喃喃地说。 伸出手去摸,果然.... “御诏在此,众臣听旨.....” 在座的所有人闻此声后,立刻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年世已高,恐不久后便驾鹤仙去,量朕二子琛,才德兼备,有治世之才,令其继承大统,钦此....” 李言洛读完后,眼眶不由发红... “吾皇万岁万万岁.....” 群臣在下呼喊着,除了李巡笑的放肆.... 李言洛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巡,陌生的要命,或者是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老十三...你糊涂...” 李巡只是看着他,眼角流着泪,没有说半句话..... 这个模样像极了丽妃被处决那天,他来到自己身边,就是这种眼神,当时看来是无助,现在想来恐怕是怨恨... “李巡,密谋篡位,大不敬,朕令其立刻发配至北疆.....待到栗宁宫山楂结果时....处决。” 天空开晴,丝丝阳光从厚重的宫墙中透出,映的红墙黄瓦岁月静好.... “谢主隆恩.....”李巡不知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真正放松过了,身上像是将插了的剑抽去,连同剑的还有全身的力气...好困.... 李巡难得真心的笑了笑,看向宫墙外,树叶正茂,一片晴好,栗宁宫自从丽妃走后,再也没了山楂树......再也没了... 选了原谅的道路,不仅仅是放过对方,更是自己.... “承善,承恕,便可一路夷欺....” 这是顾庭教给顾伯俞与李言洛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因为是第一次写,笔触幼稚,希望大家等我进步! ☆、番外一 “皇上.....王国公求见...” 李言洛慌忙应着,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请过了王国公。 王国公恭恭敬敬地跪在台下,开口说道:“回皇上,江南的灾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归顾家管的漕运确定收回来吗?” 李言洛抬眼看了看:“当然要......” “可是......这样是不是显得朝廷目的性太强了,利用过顾家就直接过河拆桥了......”王国公犹豫着说。 “王国公倒是想的宽啊,别说桥了,那条河都是朕挖的,顾伯俞料他不敢说什么。” “不敢说什么?”王国公露出一脸难色,“顾大少爷先是在自家门口骂您,前些日子转站街角,现在就差到皇宫门口了,全京城都知道皇上您欠他五十万还没还......” 李言洛扯了扯嘴角,心里一时不知什么滋味。 “王国公......还有别的事情吗?”李言洛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王国公脸上难得有些别扭,试探着说到:“皇上现在贵为一国之君....想来年纪也不小了,应当早日立后才是。” “啪..”突然屏风后发出一点动静.... “这......”王国公疑惑的看着屏风后.... “咳咳....咳,王国公到底什么意思,你大可以直说。”李言洛有些窘迫。 “小女....才貌可圈可点...况且老臣也是助您顺利登位的功臣,老臣作为前辈确实觉得皇上是个可依托之人。”王国公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替自己女儿提亲也是第一次做。 “国公千金实在是个好姑娘,为了犒赏王国公那日相助,朕决定封贵千金为安宁群主如何?”李言洛避重就轻的巧妙回应着。 “皇上......”王国公还想说些什么。 “说道那日,王国公是怎么想到用假虎符的,不过是怎么真的调来这么多兵的?” 王国公闻此脸色变了变.... “想来王国公真是为自己铺好了后路,护女心切,准备江南事不解决,就要动乱?”李言洛挑着眉问到。 “老臣告退...”王国公颤颤巍巍的盯着一个大红脸离开了.... “呼......”李言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视线转到屏风后。 何东篱冷着脸从屏风后出来,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子清....”李言洛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靠了上去,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手牢牢的锢住他。 “别碰我....放开。”何东篱挣扎说道“你去纳你的皇后吧...” “胡说什么呢!闹脾气.....”李言洛最了解何东篱的脾性了,将脸埋在他的脖子边,喃喃地说:“只有你....都是你。” 何东篱有些心软,但是还是硬着嘴说:“你的大臣可不这么想,你想一辈子这样啊...皇位给谁啊!好不容易弄来的。” 李言洛听着,有些好笑,便伸手捏了捏何东篱的脸,笑着说道:“舍不得也没办法?你给我生一个?” 何东篱闻此闹了个红脸,立刻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李琛....你真不要脸!” 李言洛听了也不恼,笑着将他拉回自己的怀里,拦着他细细软软的腰肢,在耳边颇为亲昵地说道:“腰真细....一看就不好生养....” 何东篱咬着牙,拧了拧他的耳朵。 “我觉得白及那个小徒弟好的很...你不是喜欢他吗?我们去偷来好不好?”李言洛咬着他耳朵惹的何东篱轻轻一颤。 “好主意!”何东篱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于是站起身来,拉着李言洛的手:“我们现在就去!” “诶....急什么急?”李言洛看着跑开的何东篱,有些失落,软香温玉的梦又做不成了.... ☆、番外二 顾伯俞苦着脸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棋盘,嘟囔着嘴,像是被欠了钱,没错就是被欠了钱! “顾叔叔....咋啦?”白芥玩弄着手里的棋子,看着一脸愁色的顾伯俞。 “你顾叔叔被那狗皇帝弄的要破产了......”想到这顾伯俞就想流眼泪,想那天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就换来这个破下场?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钱了?”白及从屋内听此笑着说道。 说着便掏出一个药包来,放着的是给顾大奶奶带的药。 顾伯俞看见白及出来了,立刻黏了上去..... “前几日,你师父让我出钱把仁春堂买了,不给买就威胁我把你毒死.....”顾伯俞窝在白及怀里。 “所以....你买了?”白及扯了扯嘴角,不知该说什么好.... “师父,我就说师祖那人是世界上第一无赖....”白芥走到顾伯俞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大有同病相连,惺惺相惜的意味。 “呜呜呜....我不管,季临,我以后就靠你养我了....”顾伯俞故意将脸凑到白及脸前,好不可怜.... 白及无奈,拍了拍顾伯俞的后背,安慰地说:“我将你扬州丢的铺子都买下来好不好.....别难过了..” 顾伯俞心中一震,那些商铺少说得三十万两白银..... “季临....你知道那些商铺多少钱么?”顾伯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嗯....不知道,五十万够么?”白及有些疑惑地说道。 顾伯俞怔在原位不动..... “不够?我去我二哥那凑一点,七十万?” 顾伯俞彻底呆了.... “那.....一百万....再多就真的没了....”白及无奈的说道。 顾伯俞吓得结巴了,立刻捂住白及的嘴:“财不外露,财不外露....” 白家当年一定是贪了!一定,说不定贪了一个国库! 还在顾伯俞感叹着,何东篱拉着李言洛来到了顾家。 顾伯俞见到李言洛,厌厌地没好气的说道:“你来干嘛!又看上我的宅子了!” 李言洛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便走向了白芥,笑着问道:“小芥....你长大想做什么呀....” 白芥觉得事情不妙,自处环视求救,可无一人能帮的来他。 “你想不想当皇帝啊....当皇帝可好玩了!”李言洛半哄骗的意味说道。 白及:“.......” 何东篱:“.......” 白芥:“......” 顾伯俞:“你干嘛!抢孩子是么!” 李言洛不否认,立刻回嘴:“是的,怎么,你有意见。” “小芥我还要留着继承顾家家业呢!你死心吧....” “你这顾家到那时候,恐怕剩下不了什么了!”李言洛嘲讽到。 这句话让顾伯俞心疼起了前些日子的五十万:“狗皇帝!还钱!” “就不....” “那我就将何园买下来!让你家何子清唱戏将嗓子唱废!” “你敢!我明天就将白及调到宫里做御医...专拣苦活累活给他干!” 俩人一来一往,吵的不可开交.... 白及与何东篱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要不....三哥,我们去看一看顾大奶奶?”何东篱小心翼翼地提议。 白及点了点头..... 暮春已过,夏日已经来临,祝诸君一路向善,一路夷欺.... 作者有话要说: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